第61章 幹豆角筍丁醬包 那就按您說的,了……
賀鳴玉聽到宋師傅這麼說, 心裡咯噔一下。
趕忙上前幾步,臉上堆起十二分的誠懇,央求道:“宋師傅,先前聽張叔說您的手藝在汴京城裡數一數二, 我便已是誠心誠意來請的了。誰知昨個家裡突然有事耽擱了, 沒能親自登門拜訪,當真對不住, 還請宋師傅見諒。”說著, 還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宋師傅擺了擺手, 神淡淡的, 卻並無怒意:“我向來不在乎這些虛禮, 你也不必多心。”
他頓了頓, 指了指自己:“說不去, 是因著你們也瞧見了, 我這一把年紀,腳不中用了, 實在懶得彈。你那鋪子我既然親自瞧過,心裡也就有數了, 哪裡能改,哪裡萬萬不能,不用再去,我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說著, 他將木架子上頭那張繁雜的圖紙取下,又從旁邊的紙堆裡出一張空白的,鋪平在架子上,用手來回了,然後提起筆, 蘸了蘸墨,低頭在紙上畫了起來,筆尖落在紙上,沙沙作響。
賀鳴玉和張虎對視一眼,都有些不著頭腦,不知這老爺子要幹啥,只好站在原地等著,大氣都不敢出。
不過寥寥幾筆,幾乎是眨眼的功夫,宋師傅便抬起頭來,朝他們招招手,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你們過來瞧瞧,可是這樣?”
二人忙快步上前,待看清那紙上的圖樣,賀鳴玉不由得倒一口涼氣,那紙上畫的,竟是那鋪子的戶型圖!
從臨街的大門,到那條仄的過道,到那間憋屈的灶屋,再到後院、水井、偏房……每一都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甚至連尺寸都標註著,過道多寬,灶屋多大,院牆多厚,井口離灶房幾步,窗戶開在哪個位置,分毫不差,跟用尺子量過似的。
這哪裡是畫圖,簡直是行走的掃描機啊。
“這……”賀鳴玉又驚又喜,一時竟不知說什麼好,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張虎在一旁驚歎出聲,嗓門都大了幾分:“宋師傅果真手藝高超!這、這才去過一回,就能畫得這樣準?”
宋師傅捋著鬍鬚,頗有幾分自得地笑了笑,慢悠悠道:“小老兒我別的本領沒有,這畫圖改造,可是看家的本事,若是丟了,來日在天上見到祖師爺,怕是要被好一通責罵了。”
賀鳴玉這才回過神來,趕忙真心實意地稱讚,語氣裡滿是佩服:“先前便聽說了宋師傅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這過目不忘的本領,當真是神乎其技!”
宋師傅擺擺手,臉上卻掩不住那點用的笑意,他指著圖紙:“方才你們說什麼來著?擴窗?”
“正是此。”忙點頭稱是,湊到圖紙前,指著灶屋西牆那,來回比劃著:“我想著既然開不了門,那能不能把窗子開大些?開到離地三尺來高的位置,做得寬一些,再加個檯面,夥計們來回上菜,能從這窗裡直接遞出來,倒也方便些。”
宋師傅沒急著答話,低頭看著圖紙,手指在灶屋那輕輕敲了敲,沈片刻。
“這倒也是個法子。”他緩緩開口,“只是……”
他抬起眼,看著賀鳴玉:“開這麼大的窗子,免不了有影響,那堵牆雖不是承重的,可這麼一掏,邊上那些青磚的咬合就鬆了,像人缺了牙似的,一兩年不會有什麼,可日子久了,難免出問題。”
他頓了頓,又道:“我倒是覺著,你若真想留著這屋子,不若了重改。”
“了重蓋?”賀鳴玉一驚,聲音都高了幾度。
張虎在一旁也急了,忙上前一步道:“宋師傅,不瞞您說,我這個大侄幾乎是花了所有積蓄才盤下那鋪面,這了重蓋,青磚就得不錢,再加上黃泥、人工……只怕一時半會兒拿不出來啊!能不能再想想別的法子?”
宋師傅擺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只需要有人力、黃泥和木料的錢即可。”他慢條斯理道,“我教出來的徒弟,那是有規矩的,決計不會損了這青磚一一毫。到時候一塊塊拆下來,再用的時候一塊塊砌回去,跟原來一樣結實,如此便能省下大頭,只費些功夫罷了。”
“若實在拮据,我覺著也可改棚子,上頭鋪上油布或雨布,四面風,平日裡做飯上菜要寬敞方便不,只是冬日裡冷些,得多備幾個火盆,多穿些裳,也說得過去。”
他又低頭看了看圖紙,指著那過道:“這條巷道也不必管了,改做兩頭有門,裡頭堆些柴火什麼的,倒也算利用上了。”
最後,宋師傅抬起頭,看向賀鳴玉,認真道:“你既是張虎的侄,便是自家人,我不騙你,這兩個法子,無論如何都比擴窗來得實在。擴窗一兩年不會有什麼影響,但我看你這生意也是要長久做的,若是時間久了,難免出問題,到時候修都不好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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