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芋兒燒 開封府和史臺的公廚水平，……
曹華今日破天荒出了門, 親自拎著食盒往開封府去，說起來，本不必做這差事，開封府也好, 史臺也罷, 都有自個的公廚，哪裡用得著這位史中丞夫人親自跑？可心裡惦記著人, 便怎麼也坐不住了。
員們午間在衙門用飯是再尋常不過的事了, 可開封府和史臺的公廚水平, 卻是全汴京人人皆知的差！
簡直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史臺是監察機構, 那便是專門挑別人病的, 更是號稱“風霜之任”, 聽著就著兒冷颼颼的勁兒。
宋朝慣例, 史在任期間不得私下聚會飲酒, 以免徇私枉法、結黨營私，這風氣, 自然也順理章地帶到了食堂裡。
史臺的午餐簡單得近乎寒酸，通常就是幾碟素菜、一碗清可見底的羹湯、一份主食。吃飯時更是雀無聲, 同僚之間也不過多談，各自悶頭吃飯，原因很簡單，彼此間有可能正查著對方的錯, 說什麼都不合適。
菜式花樣便罷了，滋味更是一言難盡，一方面，史們要保持清苦剛正的形象，吃得好了反倒惹人閒話；另一方面, 誰敢給監察史送好酒好？那不行賄了麼？
對比之下，開封府的公廚倒是能見著葷腥，可經費有限，需得打細算，大鍋飯煮出來，菜是黃的，是柴的，湯是清的，勉強能填飽肚子罷了，談不上什麼。
偏生家那位，如今正在開封府當值，一天天忙得腳不沾地。
這話說來就有些繞了，史中丞是曹華夫君的本職，也寄祿，意味著他的工資級別、品級都按史中丞來算，通俗些便是領俸祿用的。
但他如今權知開封府事，這便是他的兼職，也差遣，“權”是臨時代理的意思，說是臨時，手裡握的卻是實權，乾的亦是實事，如今便整日到開封府點卯上值。
開封府那位大名鼎鼎的包大人包青天便是如此，包大人從未做過開封府尹，因著北宋律法規定，開封府尹一職必須由皇室子弟擔任，諸如太子、親王什麼的，包拯的職，也是權知開封府事，同曹華夫君如今的職位差不大多。
聽說昨兒個來了個棘手的案子，家那位已經一天一夜沒回家了，曹華心疼得不行，便藉著送飯的由頭，親自拎著食盒往開封府去。
食盒裡是一大早起來做的幾道菜，雖比不得樊樓裡那些巧吃食，好歹是自家夫人親手做的，有有味，怎麼也比公廚的強。
曹華帶著丫鬟剛拐進果子街，正要往開封府的方向去，卻忽地頓住了腳步。
好香！
不由自主地循香去，只見南邊不遠，一個有些悉的影正和旁人推著一輛破舊的木板車。那木板車上擺了四個大木桶，都用素白布扎著口，但那濃郁的香味，分明就是從這些木桶裡飄出來的，擋也擋不住。
下意識地走近兩步，待看清那影，不由一楞：“賀娘子？”
賀鳴玉聞聲抬頭，正與曹華四目相對，楞了一瞬，隨即驚喜道：“曹夫人？”
今兒個穿著一半舊的青布，袖子高高挽起，出兩截白生生的小臂，額上有些薄汗，在日下亮晶晶的，正和阿芸一起推著木板車往鋪子那邊去。
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曹華，走近幾步驚喜道：“當真是曹夫人？先前在忠勇侯府上匆匆一別，不曾想夫人竟還記得我一個小小的廚娘，玉娘真是寵若驚。”
“怎會不記得？”曹華也笑了，“花朝宴上那幾道點心，我可念念不忘吶。”
當初花朝宴結束時，忠勇侯崔夫人將去說話，正巧與尚未離席的曹華打了個照面，曹華子爽利，當時便說以後自家席面也要請掌勺，讓一定賞臉。
賀鳴玉當時只當是客套話，並未放在心上，畢竟貴婦人們隨口一說的話多了去了，哪能句句當真，不曾想今日竟在這兒遇上了，還真是有緣。
曹華好奇地看看，又看看旁邊那間正在修葺的鋪子，裡面傳出叮叮噹噹的響，眼睛一亮：“這是你家的鋪子？”
賀鳴玉忙笑著點頭：“正是，計劃著六月初開業，正加收拾呢。到時候夫人若是肯賞臉來坐坐，我定親自做些新奇花樣，保管讓夫人滿意。”
“六月初？”曹華算了算日子，“那可沒多日子了，你這幾日怕是也忙得很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