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酸湯丸子（2） 當天晚上便熬魚湯進……
陳秀才眼睛一亮, 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寶貝！
他在汴京活了三十多年，什麼樣的食肆沒吃過？從街頭小攤到樊樓那樣的大酒樓，從六文一碗的素面到一百七十文一碗的羊湯，沒有一樣他是沒嘗過的, 酸湯丸子這道吃食, 再尋常不過了，汴京但凡是個稍大些的食肆, 便絕沒有不賣的。
汴京大多食肆賣的都是焦丸子, 是用細面漿和的, 加了各式調料後小球, 不過要在油鍋中炸才會撈出, 幹吃非常脆, 使勁一嚼, 嘎嘣作響, 覺腦袋裡在放炮竹，多吃些只覺著嚼的腦仁疼。
因此做酸湯丸子的時候滋味最好, 口比干吃稍和些，但還帶著“咯吱、咯吱”的細末脆脆的口, 外脆很是特別。因著是細面漿，炸好的焦丸子裡會有大大小小的孔隙，酸辣開胃的湯浸在裡頭，咬一口既脆還水四溢, 他敢拍著脯肯說一句：全汴京城沒有一人不。
可眼下這碗酸湯丸子，與他之前吃的那些都不一樣，卻是完全不同的滋味。既有香，還有藕香，還帶著一子說不清的鮮味, 層次富到讓人不得不細細品嚐。
說起來，陳秀才是不怎麼吃藕的，他母親金氏藕，但廚藝不佳，老陳頭做的亦是堪堪口而已，時自然“被折磨”，因此一直覺著蓮藕中帶著若有若無的土腥味。
汴京蓮者多，藕者亦是不，附近雖不怎麼產藕，但因著是京城，漕運發達，到了夏秋季節也全汴京的老百姓也能嚐個鮮。
汴京食肆對藕的花樣更是不，什麼漬藕片啊、涼拌藕啊、糯米塞藕啊，甚至還有藕，真可謂是把蓮藕吃出了花來，可剁碎和糜和在一起，炸丸子的，他倒是頭一回見。
他連忙又舀起一顆丸子送進裡，迫不及待地想要再細細品味一番，可這顆的口和方才那顆竟不大一樣了。
方才吃的那顆雖泡在酸湯裡，想來是因為時間短，剛剛泡下去，口還是極致的外裡，外層炸得金黃脆的殼咬下去時帶著輕響，藕丁就藏在很是彈牙的豬糜裡，若若現，越嚼越覺得滿口脆香，不僅毫無油膩之，而且清爽得很。
現在這顆在酸湯裡多泡了一會兒，吸飽湯後，原本脆的外殼變得韌起來，並不是饅頭泡久後的那種爛，而是帶著些微的彈牙。藕丁卻不會因此變，依舊是脆生生的，齒間有輕微的“咯吱咯吱”的聲音，給的丸增加了咀嚼的快樂。酸湯浸潤其間，米醋的酸味恰到好地中和了炸的油膩，細細品味，竟反上來些許類似於湯的鮮，在舌尖久久不散。
陳秀才越吃越覺著奇妙，越吃越覺著停不下來。
這樣一碗滋味富的酸湯丸子，卻只要二十文？他越想越覺著划算，比起旁家的，竟像是白撿的一般，順勢端起湯碗，咕嚕咕嚕喝下大半，酸湯胃，整個人都舒坦極了，心滿意足之際，才探手去拿小竹筐裡的三鮮包子。
因著喝了如此味的湯，眼下對著這頗為尋常的包子也很是好奇，想看看可否還有旁的驚喜，他掰開一個，包子皮暄，餡料滿得要冒出來，水浸了麵皮的側，瞧著便人，送口中後，果然不曾辜負。
皮餡，鹹香中著鮮甜，還有一子說不上來的鮮味，像是蝦，又不像，若有若無的縈繞在舌尖，勾得人想要再吃一個確認一下，拳頭大小的包子，他三五口下去便吃了個乾乾淨淨。
相比之下，送的蘿蔔花味道上便不怎麼出奇了，悉的酸辣解膩，可這湯、這包毫不膩味，這酸辣最多起了個開胃的作用，不過先前吃得滿意，這個又模樣討巧，陳秀才倒是越看越順眼。
吃完後，他心大好，眉眼都舒展開來，見賀鳴玉正給後來的客人上菜，便朝擺了擺手，示意過來。
畢竟是頭一個客人，賀鳴玉生怕不合他的胃口，砸了自家招牌，忙上前 來，神張地問道：“陳掌櫃，可是哪裡不合口……”
還沒說完，陳秀才便忍不住讚道：“店家娘子，你家這酸湯丸子著實不錯！說是我在汴京吃過最好的也不為過！包子也好吃，鮮得很。”他嗓門因興略大了些，引得旁邊幾座客人紛紛好奇側目。
他不好意思地了明顯鼓起來的肚子，從錢袋裡數出三十文遞給，又看了看牆上的水牌，惋惜道：“可惜我昨個夜裡吃多了，這會兒肚子實在裝不下，不然非得再嚐嚐你家的薺菜藕餅。”
賀鳴玉聽了這話，眼睛彎月牙，笑得格外開心：“陳掌櫃吃得好就。下回再來嚐嚐，隨時歡迎！”
他不知道的是，這看似尋常的酸湯丸子，賀鳴玉為了它，著實費了好大的心思，背後還有一番曲折。
既預備著開店，那麼在食材供應上，先前吳春蘭去城外收的那些便不夠了，倒不是量不夠，而是品類不夠，翻來覆去就那幾種，開店嘛，總得還要添些花樣。
因此託人打聽，同飲食行的行老知會了一聲，直接找了菜牙，跟人牙子、房牙子一樣，菜牙子便是專門賣菜的。
全汴京城所有的蔬菜，都由菜行把控，每日寅時，天不亮，城外菜園子的菜車就進城了，而後必須得到菜行報道，由菜牙子統一定價，再分貨給各個酒樓、食肆、攤販，這是規矩，誰也繞不開。
賀鳴玉與菜牙商量妥當，又定了長期契書，說定了每日卯時送到店裡。雖說要收些牙錢，不算，但因為是長期生意，且送的都是鮮菜，倒也可以接，也省得自己去市集上挑揀。畢竟菜行最鮮的那一批都是直接送到酒樓食肆裡了，市集上的雖便宜，但品質一般。
不過今日的藕，卻不是菜行送來的，這事說起來便要繞上幾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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