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耳子 讓石頭去別的鋪子尋個活計，……
也不知道是不是陳秀才臨走時那幾句誇讚起了作用, 開業這一天的形，著實讓賀鳴玉有些意外，甚至可以說驚喜。
最歡迎的就是他大誇特誇的酸湯丸子，二十文一碗, 已不算便宜, 竟也賣了七十多碗。賀鳴玉在心裡算了算，七十多碗, 那就是一貫四百多文, 這一道菜就頂得上先前擺攤大半日的收。
豆腐釀一盤二十文, 賣了三十多盤, 店裡最貴的櫻桃, 二十八文一盤, 也賣了三十多盤, 其他的菜各零零碎碎賣七、八份, 相比之下並不算多，畢竟才頭一日, 客人還不曉得口味。不過包子和鍋盔倒是賣得乾乾淨淨，中午還有幾個客人問起, 孫二孃便又添蒸了兩大籠，熱氣騰騰的大包子，剛出籠就被搶了。
才酉時三刻，日頭還沒完全落下去, 店裡準備的東西便都賣了個乾乾淨淨，連蔥都沒剩下。
賀鳴玉關上門，支使石頭買了一塊豬，讓孫二孃給眾人扯麵吃，算是犒勞大家, 趁著這會兒子工夫，把英子到櫃檯邊，教盤今日的賬。
英子小臉繃得的，眉頭微蹙，聽得格外認真，而後又撥弄著算盤珠子算了半晌，終於抬起頭來，眼睛亮晶晶的，低聲音驚呼：
“阿姐！五貫還多呢！五貫三百二十六文！”
賀鳴玉接過賬本看了看，開業第一天，竟有五貫多的流水，刨去本、工錢，倒是還能落下些，原想著開業前三日賠本賺吆喝，眼下倒是有些意外。若是日日如此，那可真是不敢想，一個月下來得是多？腦子轉得飛快，已經開始盤算著什麼時候能把欠蕭懷遠的銀子還清了。
英子滿臉期待地站在旁邊，小聲問道：“阿姐，那咱們往後是不是要多準備些菜了？省得不夠賣。”
賀鳴玉沒急著答話，手指在賬本上輕輕敲了敲，之所以趕在曝書會前後開張，本就是存了借東風的心思。因此今日的客流量，到底是有節慶的緣故，還是平日裡便如此，一時還拿不大準，得再看看後續。
略思考了一會兒，才謹慎道：“還不急，不過這個月可以多準備些了，往後再說。”
若真是曝書會的原因，那六月便是旺季了，讀書人進進出出的，不了要吃飯，得趁著這東風多賺些才行。
眾人吃完麵臨走時，賀鳴玉從櫃檯裡拿出幾個小紅封，一人給了一個。
紅封是用從隔壁書鋪買的紅紙包的，疊得方方正正，裡頭只有三十文錢，特意解釋：“今個雖是第一日，可大家配合得頗為默契，我心裡頭也高興，這紅封不算在工錢裡，是開張頭日的吉利錢，大家拿著割上一斤，也讓家裡人嚐嚐。”
雖說錢不多，但畢竟是白得的，真真是意外之喜，眾人自然高興，孫二孃更是笑得合不攏，先前說不擺攤時，男人還略有微詞，眼下定是說不出什麼了，把紅封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笑瞇瞇地揣進懷裡最的兜裡。
不過這日也不是事事都順當的，白日里客人最多的時候，石頭在後院摔了一疊碗，足有七八個之多，碎得稀里嘩啦，聲響大得前面都能聽見。
那會兒店裡正是滿客，人聲鼎沸，賀鳴玉實在無暇顧及，只匆匆代了一句，讓他快去外頭再買些，若買不來，去旁邊鋪子借幾個也。
後來客人倒是也沒耽誤，這事本就不大，自然也不曾放心裡，再加上腦子裡全是菜和賬，自以為此事就此翻篇。
晚上蕭懷遠拉出去逛夜市，說是開張頭一日，合該鬆快鬆快。汴京夜裡亮如白晝，賣小吃的、雜貨的、耍藝的，人聲嘈雜，恍若白日。
賀鳴玉正站在吹糖人的攤子，只見那老師傅手一一拉，咬著一頭一鼓氣，不知手怎麼一，一隻活靈活現的小白兔就產出來了，看得目不轉睛，蕭懷遠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斟酌：
“有件事想同你商量。”
“嗯？”賀鳴玉回頭看他，眼睛還帶著看糖人的餘興。
他像是想了好久，悠悠道：“讓石頭去別的鋪子尋個活計，你覺著此事……如何？”
賀鳴玉一楞：“這事是石頭讓你同我說的？”盯著他，很快便想起來白日碎碗那事，“難不他還怕我因為那幾個碗生氣？”
蕭懷遠笑了起來，溫聲解釋道：“就是因為你不生氣，他心裡才過意不去的。今兒個摔了碗，你一句重話都沒說，他反倒更難，自個兒彆扭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