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山菌瘦粥 我們鋪子裡的夥計自會去取……
儀橋街的地段, 正如滿倉當初說的那樣，當真是著實不錯，不臨鬧市卻又離得不遠，清靜中自有人氣。
再加之這條街上食肆本就不多, 滿打滿算也就三、四家, 還都是些老店，做慣了鄰里街坊的生意, 飯菜上並沒什麼新花樣。因此賀鳴玉的鋪子自從開業後, 生意便一直穩當, 眼下雖然已過了六月初六的曝書會, 但生意並沒有到太大影響, 曝書會那幾日簡直是人人, 不過如今好在穩定, 每日盤賬時也能有三兩半銀子, 算不得多，卻讓人心裡踏實。
忽略開業前裝修鋪子的花銷, 再刨去人工、食材之類的投，賀鳴玉估著每天的利潤應該有二兩左右。細細算來, 若是生意一直如此，一個月能掙六、七十兩！那可真真是不錯了，又不用風吹日曬，比當初擺攤強出十條街去。
偶爾半夜睡不著, 躺在床上無聲算賬，算著算著就會忍不住笑出聲來，又趕捂住，生怕吵醒隔壁的英子。
開業這麼些時日，且清況後, 賀鳴玉還特意調整了營業時間。
起初那幾天是辰初開門，酉正關門，覺得這樣合適的，可細心觀察了幾日，卻發現開封府和史臺的大部分員都是卯時上班，天不亮就得爬起來，申末便下班了。
於是如今們也卯時開門，正好趕著他們上班的時辰，大賣一批包子粥餅，因著朝食不算費事，開門時間雖提前了半個時辰，眾人卻也不用起得太早，合理安排，皆大歡喜。
為了吸引往來行人，賀鳴玉還請張虎把原先那輛小推車修好了，跟新的一樣，直接停在鋪子大門的一側外。小推車上的小爐子照樣燒著，上頭坐了一大鍋熱水，灶房蒸好的四大籠包子就在上頭溫著，揀包子時晨風一吹，香氣和白茫茫的蒸汽飄散在儀橋街上，好幾個原先不打算吃朝食的行人，聞著味兒便挪不步子了。
“人，這是你要的兩個乾菜醬包子和山菌瘦粥。”賀鳴玉說著，把打包好的油紙包和一個繫著細麻繩的帶塞竹筒，遞給面前之人，作很是麻利。
這人是開封府的參軍，姓沈，是管什麼的參軍，便不曉得了，先前但是聽旁人說過，但開封府制太過覆雜，實在沒能記住。
只知道，這位沈參軍每日朝食都是雷打不的兩個乾菜醬包子，風雨無阻。許是今日的山菌瘦粥熬得格外香，那粥是用昨夜吊好的湯打底，米粒又熬得爛開花，山菌切碎丁，浸潤了米油的香，瘦煮得，盛出來後滴上兩滴香油，喝一口能從嚨一直暖到胃裡。
今個他竟破天荒額外添要了一碗。
沈參軍看著那竹筒一楞，隨後瞭然笑道，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這就是你剛才說的，能把粥也帶走的好東西？”
賀鳴玉忙點點頭，很是得意地揚了揚眉：“正是呢！”說著還故意晃了晃塞竹塞的竹筒，笑道，“絕不會撒出來，人放心吧，我試過好多次了。”
沈參軍接過竹筒，頗為新奇地看了好大一會兒，瘦粥熱乎著，被人盛進竹筒裡，竹筒連帶著也溫熱起來，若到了冬天，這倒是個暖手的好東西。眼下竹筒外頭繫了細麻繩，拎著方便，還能掛在腰帶上，如此一來便不再燙手了。
他由衷讚道：“我不過才休沐了兩日，你這鋪子就添了這等好東西，當真是別出心裁。”他挲著的竹筒，略思索了下，又問，“不過這竹筒……你且得等一等了，我今日手頭有不事，案卷堆了山，只能待我下值回家的時候再來還你，就是不曉得那會兒子可遲麼？”
“哪裡能麻煩人您再跑一趟？”賀鳴玉連連擺手，笑道，“待您吃完，直接將這竹筒放到府衙的門房便是，您跟門子說一聲是同賀飯莊的竹筒，我們鋪子裡的夥計自會去取的，不勞您費心。”
沈參軍一楞，臉上出幾分意外，隨即道：“如此甚好，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頓了頓，他又想起什麼，眉頭微蹙，“不過呂門子的子可是出了名的執拗，不吃，怕是他不肯讓你們進府衙拿東西罷？”
賀鳴玉卻很神秘地笑了笑，大眼睛彎一道月牙：“人放心，小子自有妙計，保管一切順利。”
既然這麼說了，沈參軍心裡雖好奇是什麼妙計，卻也沒再多問，從錢袋子裡出二十三文錢會了賬，便提著東西走了，腳步頗為輕快。
正如沈參軍所說，那呂門子確實不大好說話，平日裡最板著個臉，猛地一瞅像個黑臉門神。
但他與孫二孃的相公在軍營裡是一個鍋裡攪過馬勺的生死之，呂門子在戰場上傷了，走路有點病，且立了功，因此退役後才得了個開封府門子的清閒職位，算是讓他養老。
正是因為他的引薦，取竹筒的事早就同呂門子說定了，一路綠燈。
即便是有人在中間幫忙，這兩日去取時，賀鳴玉都讓寧六帶著包好的朝食，且每日都換著花樣，有時是包子，有時是鍋盔，有時是醬香餅。不習慣讓旁人白乾活，人往來嘛～更何況這點東西，自家有的是，不值什麼，不知是不是這個原因，寧六昨日回來時說起呂門子笑呵呵的。
約莫到了巳初，日頭眼瞅著升高了，賀鳴玉照舊包了兩份頗有分量的朝食，遣寧六帶著去開封府和史臺找門子取竹筒。史臺的門子是個很和善的老吏，頭髮花白，一見有吃的甚是開心，笑得見牙不見眼，寧六自然攜數十個竹筒順利而歸，
鋪子裡，英子在櫃檯招呼著客人，才七八日功夫，算賬越發利索起來，賀鳴玉和孫二孃、阿芸則是在灶房裡備菜，切切剁剁，忙而不。過灶房的大窗子能瞧寧六正坐在院子裡刷洗竹筒。
剛開業時他多是蹲著，一蹲就是大半天，卻也從未苦，只是每回起時都要跺跺腳，前些時日生意沒那麼忙了，賀鳴玉才留意到此事，心裡很是愧疚，次日就給他準備了個矮木凳，讓他坐著刷洗碗筷，總比蹲著鬆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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