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槐葉冷淘 我是冰行的夥計，來給您送冰……
次日上午, 眾人利索地忙過吃朝食的那兩個時辰，鋪子裡漸漸沒了人，賀鳴玉便給孫二孃準了假，讓今兒個不必再來了, 回家陪孩子去。
孫二孃萬萬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 解了圍裳，疊好放在櫃檯上, 眉眼彎彎：“那我可真走了啊, 正好我家那個今兒個休沐, 晚上我們也去州橋看看熱鬧。”
頓了頓, 又低聲音, 湊近了些, “玉娘, 你們晚上去潘樓街擺攤, 那裡平日裡就熱鬧，今兒個乞巧節只怕更甚, 可得小心看好錢袋子。”
“曉得了，二孃放心吧。”賀鳴玉笑著拍拍的手, “又不是頭一回擺攤了，你也趕回去吧。”
等送走孫二孃，賀鳴玉轉招呼英子和阿芸，而後迅速把門板閂好, 三人步履匆匆地往家趕。
“東家，也……”路上阿芸有些擔憂地開口：“也不曉得寧六不，別再拖嬸子的後了。”
如今石頭在皮裘鋪子做學徒，每十日才能休一日，遇上節慶還得往後推。今兒個是乞巧節, 城裡就數潘樓街和州橋這兩最熱鬧，說是人山人海也不為過，石頭所在的鋪子就坐落在離潘樓街不遠的界巷，正是做生意的好時候，自然不準告假休息，天沒亮就出門了。
吳春蘭的腳雖比先前好了一些，但做力氣活時依舊力不從心，不敢讓累著。因此賀鳴玉昨日傍晚關門時，便同寧六細細代了，讓他今天一早就去自己家裡幫著劈柴和給麵包窖生火，在家裡把準備工作做好，鋪子裡們四人忙得過來。
寧六做事細緻，又生得人高馬大，有一子蠻力，幹活也從不懶，這些事給他，賀鳴玉還是很放心的。
“肯定能的。”溫聲道，“我們快些回去瞧瞧，這時辰，最起碼烤了一爐了。”幾人腳下作漸快，幾乎是小跑著往家趕。
走到東里子巷口時，賀鳴玉瞧見個賣槐葉冷淘的攤子，支在巷口的大槐樹下，大手一揮，直接要了五份，也省得回家再浪費時間做午食。
正準備走，又瞧見有個挑擔賣羊脂韭餅的老婦人，兩鬢斑白，佝僂著腰，如今七月正是炎熱，日頭毒辣，已沿街兜賣了許久，額上全是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賀鳴玉心下生出幾分同，便把剩下的十三個羊脂韭餅全買了，省得再頂著日頭賣。
那老婦人千恩萬謝，裡唸叨著“菩薩保佑”，把餅用荷葉包好，整整齊齊碼一摞，三人這才拎著吃食往家走。
一巷子，便聞到了一濃郁的甜香，直勾勾地往鼻子裡鑽。
英子手上還捧著用荷葉包著的槐葉冷淘，此刻卻有些顧不上了，仰著小臉，很是驚喜地看著賀鳴玉，眼睛亮晶晶的：“阿姐！是蜂脆包的香味兒！！”
賀鳴玉也笑了起來：“看來寧六還是很靠譜的嘛。”
三人手上東西太多，拎得滿滿當當，在院門外喊了好幾聲，才等到吳春蘭從灶屋出來開門，胳膊上繫著襻膊，腰間繫著圍裳，手上還沾著些麵，顯然正忙活著，似乎是一刻也不得閒。
這邊才剛開了門，院裡便傳出了寧六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嬸子，我覺著溫度差不多了！麵糰發好了麼？可以進窖了！”
“好了好了！”吳春蘭顧不得同賀鳴玉三人說話，忙回頭應道，“我這就拿過去！”
阿芸跟在後進了灶屋，手腳麻利，拿出了五個大海碗，皆放在了山楂樹下的木桌上，擺得整整齊齊，賀鳴玉一行人這才騰出手來。
那邊，麵糰已隨著寧六手上的大鐵鏟順利進了麵包窖，他蓋上蓋子，拍了拍手上的灶灰，轉過來——
雙方皆嚇了一大跳。
寧六是因著方才太過專心，一直盯著火候，並未聽見幾人回家的靜，如今突然瞧見，子猛地往後一仰。
賀鳴玉幾人則是驚訝於他臉上的鍋底灰，給麵包窖生火這事不算覆雜，但烤麵包前還需得等窖溫度上升後，把裡頭已燃盡的木炭灰清理出來，不然影響火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