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鬧事 “同賀飯莊的冷吃兔不乾淨！有毒……
不過, 賀鳴玉並沒有太過沈浸於心頭的莫名緒之中，因為鋪子出事了。
第二天正午，秋日的明晃晃地照在儀橋街上，青石板路泛著塊塊白, 道上行人不多, 但店裡卻忙得不可開，大堂裡坐滿了人, 碗筷撞聲、說笑聲、跑堂時的吆喝聲混一片。
阿芸端著菜從灶屋出來, 額上沁著細汗, 手腳依舊麻利, 英子正在櫃檯後頭算賬, 手指在算盤上飛快撥, 時不時拿著筆勾畫一番, 孫二孃在灶上翻炒, 寧六在院子裡洗刷餐，賀鳴玉一邊給灶房報菜, 一邊指點英子，一切都和往常一樣熱鬧而有序。
忽然, 店門口傳來一陣。
兩個一高一矮，一瘦一壯的食客剛走到門檻邊，其中瘦猴般的那個突然扶著門框，彎下腰, 劇烈地嘔吐起來。
他臉煞白，額上沁出豆大的汗珠，直順著臉頰往下淌，裡虛弱地喊著：“哎呦……不行了……我肚子跟刀絞一般……哎呦喂……好疼……”
另一個黑麵大餅臉的男子則猛地轉，義憤填膺地朝店吼道, 聲音大得像是要把屋頂掀翻：“掌櫃的！你出來！我兄弟吃了你家的飯食，這會兒子上吐下瀉，你必須給我個說法！不然我就去開封府告你！”
他嗓門極大，聲音穿了整個大堂，連灶屋裡的孫二孃都聽見了，手裡的鍋鏟頓了一下，聽見這靜，大堂裡的食客們紛紛停下筷子，扭頭看向門口，有的眉頭微蹙，有的面疑，幾個路過的行人也停下了腳步，探著頭往裡瞧，生怕錯過什麼八卦，竊竊私語起來，聲音雖小，卻像針一樣紮了進來。
賀鳴玉剛從灶屋端出一盤菜，一聽見靜，眉頭一蹙，忙把菜放到最近的木桌上，快步走到門口，圍裳都沒來得及解下：“這位客，這是怎麼回事……”
還沒說完，那大餅臉便大聲嚷嚷起來，唾沫星子橫飛：“你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是說我兄弟二人故意訛你？本來此事你誠心道歉，你這店裡食材不乾淨一事便就此作罷，既這般態度，便不是好好說的了！今兒個咱們沒完！”
他這一番鬧騰，明顯是故意找事，語氣裡更是帶著幾分有恃無恐的囂張，可是幾個不清楚來龍去脈的看客卻面鄙夷，嘀嘀咕咕道，“這麼大的店，怎地還害人腹痛”“就是就是，也不說道個歉，還想抵賴……”
只有零星幾個尚且理智的食客站出來說了句公道話，其中一個穿著青衫的讀書人放下筷子，朗聲道：“你這人怎地不給掌櫃辯說的機會？死刑犯進了開封府尚且能辯白幾句，你這架子倒是比府尹大人還大。”
大餅臉對他自然沒什麼好臉：“你這迂腐書生懂什麼！關你什麼事！”
趁著這會子慌，賀鳴玉不聲地朝英子使了個眼，目往門外一瞥，英子會意，悄悄溜出了人群，像一條小魚遊進了人海，一眨眼就不見了。
賀鳴玉深吸一口氣，秋日的涼意從鼻腔灌進肺裡，讓清醒了幾分，面上依舊帶著笑，不卑不：“諸位客稍安勿躁，這兩位小哥說吃了本店的菜上吐下瀉，小店開門做生意，最重聲譽，絕不會推諉責任。但也不能冤枉了好人。”
頓了頓，目落在那大餅臉上，不閃不避，“容我請大夫來為這位小哥診脈，若真是本店的過錯，我願十倍賠償，當眾關店！絕不賴賬！”
大餅臉一聽說要請大夫，眼底閃過一慌，隨即又鎮定下來，竟一把攔住了的去路，嗓門更大了，幾乎是在吼：
“什麼請大夫！我看你怕是要趁機逃跑罷！今兒個不給我兄弟一個代，你休想離開！道歉！賠錢！不然我要讓全城的人都來看看，你這黑心店是怎麼做生意的！”
賀鳴玉面不變，脊背得筆直：“我家食材新鮮，我為何要道歉？又為何要賠錢？如此一來，豈不是往自己上潑髒水麼？我又不是傻子。”
上輩子做餐飲沒遇見這種人，瓷的、鬧事的、吃霸王餐的，什麼牛鬼蛇神沒見過，自然早就做足了準備。
“阿芸！”喊了一聲，聲音清亮。
阿芸應聲出來，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冊簿，封面上寫著“進貨錄”三個字，是蕭懷遠親手寫的，走到賀鳴玉邊，把冊簿遞過去。
“本店所有食材皆有進貨記錄！”賀鳴玉接過冊簿，翻開，一字一句頗為清晰有力：“九月十八，五十斤兔乃南薰門外的孫記攤於五更宰殺；三十斤豬、十斤豬骨皆於晨末購於十字街張屠夫；蔬菜皆由菜行所供，每日清晨送達，絕不過夜。”
舉著冊簿轉向眾人，“諸位若是不信，可以找上頭所說的攤販打聽，同賀飯莊雖開業不到一年，但承蒙街坊鄰居厚，更是清清白白，對得起大家，同賀飯莊不怕查！”
頓了頓，目掃過在座的每一位食客，眼神坦：“若真是菜品有問題，為何只有這一位客發作？在座的諸位，子可有不適？”
眾人這才回神，紛紛搖頭，人群裡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這店裡的菜一向都新鮮的，我吃了多回了，從來沒出過事啊”“該不會是他自己吃了旁的東西罷？”“就是就是，我一向腸胃不好都無事，今天吃了也沒事啊……”
賀鳴玉湊近了一些，盯著那大餅臉，目如炬，故意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你和這位小兄弟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怎地不見你子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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