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兩銀子!整整四百兩!你老子我這張臉都丟盡了!你倒好,還穩穩當當地在店裡坐著,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的手指幾乎到王斌的鼻尖上:“若不是老李機靈,發現了你做的混賬事,今兒個你就等著那個姓賀的把你送進開封府罷!你丟得起這個人,我王家丟不起!”王斌趴在地上,肩膀一聳一聳地哭,不敢抬頭。
他站起來,袖子一甩,轉往外走:“從明兒個起,你在後廚待著,哪兒也不許去。前頭的事,不用你管,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來跟我說。”屋裡只剩下王斌一個人,捂著臉跪在冰涼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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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鳴玉從茶肆出來的時候,傍晚的日斜斜地正鋪在青石板路上,曬得人懶洋洋的,剛邁過門檻,眼前人影一晃,寧六就躥到了跟前。
他長得高,往那兒一站像半堵牆,此刻這半堵牆的臉上掛滿了擔憂,眉頭擰了一個大疙瘩,兩隻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又:“東家,那人沒為難你罷?”
賀鳴玉看了他一眼,見他急得額上都沁出了汗珠子,不由得彎了彎角:“放心,沒為難我。”說著便朝前走去。
寧六見從書攤前走了過去,先楞了一下,趕邁開大步追上來,還回頭看了看茶肆的方向,像是怕有人從裡頭追出來似的。
追到賀鳴玉側,他終於忍不住了,難以置通道:“東家,那……那咱們不寫訴狀了?”
賀鳴玉沒有立刻回答,的手揣在袖子裡,指尖到懷裡那塊邦邦、沈甸甸的金錠,沒要王福準備好的那疊的子,只要了金錠。
王福當時還楞了一下,說:“賀東家,子方便攜帶,這金錠……”話沒說完,就笑著搖了搖頭。
賀鳴玉不好跟他解釋,總不能同他說,據自己所知,子這東西,朝廷後期一缺錢就濫發,到最後跟廢紙也沒什麼分別,雖說眼下還是太平景,可這個人,只信得過真金白銀。
再說了,二百兩銀子的子揣在懷裡輕飄飄的,哪有金錠手來得踏實?
便笑瞇瞇地回 了一句:“王東家,我這個人俗,就喜歡金子。”
王福當時角了,到底還是給換了,北宋一斤十六兩,二百兩白銀聽著嚇人,換金子,不過一斤半出頭,揣在懷裡,沈是沈了些,可心裡安穩。
此刻寧六問,又了懷裡的金錠,那冰涼的的驅散心裡最後那一不快,微微一笑,腳步輕快了幾分:“事解決了,今兒個心好,走,買點豬去。”
寧六楞在原地,臉上寫滿了困,喃喃自語:“解決了?怎麼解……”
話說到一半,抬頭一看,人已經走出去好幾步遠了,豆青的襬在風裡輕輕一,他趕把剩下的半截話咽回去,邁開大步追了上去。
回去的時候上了個鋪,賀鳴玉站在案板前,也不怎麼還價,指著那半扇還冒著熱氣的豬,跟屠戶說:“從這兒往下切五十斤。”
屠戶以為自己聽錯了,抬頭看了一眼,寧六在後倒吸一口涼氣,五十斤!?
賀鳴玉從袖子裡出一小塊碎銀子,擱在案板上,語氣淡淡的:“切吧,排骨和五花給我分開放,排骨剁了,五花切三份。”
屠戶這才回過神來,手起刀落,砰砰幾聲響,五十斤豬按的要求碼得整整齊齊,用麻繩和荷葉一一紮好。因著實在太沈,賀鳴玉還支使寧六去買了個大竹筐,他力氣大,五十斤在背上不算什麼,可心裡那團疑越滾越大:東家怎麼進去坐了一會兒,出來就笑嘻嘻地買了?
回去的路上,寧六幾次想開口,都被賀鳴玉給堵了回去,等兩人回到店裡的時候,阿芸和英子正坐在空桌上理東西,一抬頭看見寧六揹著個鼓鼓囊囊的竹筐進來,皆是一楞。
阿芸急忙站起來,拍了拍圍上的菜葉子,探頭一看,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東家,怎地買看看這麼多?”
賀鳴玉把袖口往上挽了挽,從筐裡拎出幾塊用荷葉包好的五花,直接碼在灶屋的案板上:“心好,買了些,你們幾個一人帶一塊回去,給家裡添個菜。”
幾個人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敢,賀鳴玉也不催,轉尋了個竹籃,把下頭用荷葉包著的排骨撿了進去,瘦相間的肋排,骨頭上帶著薄薄一層,是上輩子最吃的,如今在大宋不怎麼歡迎,價錢比五花還便宜,算是撿了個。
一邊撿一邊說:“多的那三塊是專門給你們買的。”
阿芸這才反應過來,眼眶微微紅了一下,孫二孃也是一楞,面激,上卻笑著打趣:“東家,您今兒個是撿著金元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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