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他就是不想讓走 “他同我說……有兩……
賀鳴玉站在蕭宅木口, 手指剛要上門環，卻忽地住了，鋥亮的銅製門環應是新鑄的，晃得眼暈。
就那麼舉著手, 站在門前, 冷風從巷口灌進來，肆無忌憚地灌進的領口, 卻覺得臉上發燙。
自己這是在做什麼？
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食盒, 木製的食盒的乾乾淨淨, 裡頭有一份熱乎乎的臘魚豆腐煲, 還有一大碗羊湯、兩個鍋盔。
是來看他的, 或許蕭懷遠是病了, 著了風寒, 來看他, 是出於朋友之誼，是出於他當初借的七十兩白銀、閒暇時來店裡幫忙的很該回饋的人。
這一路上, 賀鳴玉都是這麼跟自己說的，說得理直氣壯, 可眼下真站在他家門口，反而不確定了。
不確定的……並非的心意。
蕭懷遠脾溫和，又生得一副姣好的皮囊，他會在累的時候默默接過手裡的活, 會在忙得顧不上吃飯的時候把熱好的飯菜端到面前，會在起脖子的時候不著痕跡地替擋住風口。
這樣好的人，喜歡上他，是太正常不過的事了。
可然後呢？賀鳴玉站在門前，看著微微晃的銅環, 問自己。
他是大理寺的評事，是朝廷命，是進士出，走到哪裡，別人都要尊稱他一聲“蕭大人”。而是同賀飯莊的東家，是拋頭面做生意的一個廚娘。
賀鳴玉來自一個人人平等、職業不分高低貴賤的世界，可如今是宋朝，是兩千多年前的、士農工商階級分明的宋朝。
是不在乎，可這不代表蕭懷遠不在乎，亦不代表他的家族不在乎，更不代表這世道不在乎。
那些目、那些言又止的話……賀鳴玉不是木頭，自然覺得到他的意。可是，那一點點意，夠不夠讓他拋開這世道的見，明正大地娶為妻？還是說，在他心裡，這樣的子，能做妾，已經是抬舉了？
做妾。
頭滾，反覆琢磨著這兩個字，如同一針直直地紮在心口上。
賀鳴玉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慢慢放了下來。
還是回去吧，回去繼續算的賬，做的菜，當的廚娘，那些不著邊的念想，就當是今年做的一場夢，夢醒了，日子便是柴米油鹽，照樣得過。
“你是來找懷遠的麼？怎地不進去？”一道蒼勁有力的聲音從後傳來，帶著幾分年邁之人特有的沙啞，卻中氣十足。
賀鳴玉被這突如其來的靜嚇了一跳，猛地轉，手裡的食盒差點手，連忙用兩隻手抱住，穩住子，抬眼看過去。
一對老夫婦正朝走來，男的量很高，雖說滿頭白髮，腰板卻得筆直，著一件石青圓領錦袍，面容清臒，眉目間很是慈祥溫和。
他旁是個比他矮了整整一頭的婦人，著一件青的褙子，領口鑲著一圈灰鼠，氣紅潤，腦後挽了一個利落的髻，簪了一支素淨的白玉簪。
二人肩並著肩，停在了面前，賀鳴玉怔楞著，腦子裡糟糟的，一時竟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張了張，聲音有些發：“你們是……”
老婦人已經出手來，輕輕推開了原來並未上閂的大門，如同回自己家一樣隨意，目順勢落在賀鳴玉手裡的食盒上，木製的食蓋上烙印著“同賀飯莊”四個大字。
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用餘看了一眼旁之人，只見那人也正低頭看那個食盒，兩個人的目在空中了一下，又各自迅速收回。
崔氏笑地轉過頭來看，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親熱：“我是懷遠的外祖母，小娘子是來尋他的罷，快快請進。”
外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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