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正文完 那沉默言的蕭評事……
二人心意相通後, 自然比平日裡更親近了些，只是賀鳴玉實在沒有料到，不過才過了七、八日，蕭家竟帶著人上門提親了。
北宋定親的規矩頗為覆雜, 分為、草、定、相、下五個階段。男方先請婆, 由婆帶著男方的草帖子去方家裡，這所謂的草帖子其實就是寫著男方三代名諱、職、田產、生辰八字的紅紙。方若是同意, 便會收下草帖子, 並讓婆帶回自己的草帖子。
而後男方拿著雙方的草帖子去合八字, 合出來若是吉, 婆才會安排男雙方見面, 雙方都滿意了, 便換定帖。定帖一式兩份, 不僅需要雙方父母簽字畫押, 還得有婆作保。
換定帖之後，男方要尋個吉日下定, 這還不是正式的聘禮，倒有些像現代社會訂婚的意思。直要到婚前一個月, 才會正式下聘禮、送禮單，一環扣一環，半點馬虎不得。
不過賀鳴玉和蕭懷遠本就認識，且雙方都差錯地見過了家中長輩, 這流程反倒簡了不。
蕭懷遠家裡請的是汴京有名的金氏，那金氏不是旁人，正是儀橋街書鋪掌櫃陳秀才的親孃。
說起來，早就在賀鳴玉鋪子裡見過蕭懷遠，只是當初不甚在意, 甚至還有意給介紹奚家醫鋪的郎君。沒曾想當真是看花了眼，如此好的姻緣險些被弄丟了，幸得名聲在外，這錢，到底還是賺到金氏的手中。
那日吳春蘭遠遠瞧見巷口走來一群人，打頭的是一位穿紅戴綠的婦人，笑得眉眼彎彎，老遠就朝招手：“吳娘子——大喜呀——”
金氏笑地進院門，後跟著鍾纓，鍾纓後便是蕭懷遠，他今日穿了一件青雀頭黛的圓領袍，襯得愈發眉目清雋。
吳春蘭已從堂屋迎了出來，金氏一把拉住的手，親親熱熱地往裡讓，裡的話像炒豆子一樣劈里啪啦往外蹦：“哎呀呀，吳娘子好福氣呀！今兒個呀我是來給你家玉娘提親的！”
眾人坐定，眉飛舞地介紹著：“這位蕭人，可是進士出，如今是大理寺的評事，年紀輕輕便已經在京中站穩了腳跟，吳娘子你親自瞧瞧，這模樣、人品、才學那都是頂頂好的！”
而後便低了些聲音，湊近至吳春蘭耳旁道：“雖說無父無母，但他外祖家裡亦不是尋常人家，自然能補他們。況且賀娘子嫁過去，既不用伺候公婆，又不用晨昏定省，小兩口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你說說這不？妙不妙？真真是汴京城裡打著燈籠都找不著這樣的好人家！偏偏這位蕭人一心就認定了玉娘，吳娘子，你自個兒說這是不是喜事一樁？”
“喝茶，先喝茶。”吳春蘭被這番話說得角微微翹了一下，又飛快地抿住了，端起茶盞，不不慢地抿了一口，目在金氏和鍾纓之間轉了一圈，語氣不似平日那般溫，倒多了幾分當家主母的矜持，“你說的這些我自然曉得，只是我家這個年歲還小，如此……可否快了些……”
“哎呀！哪裡快！這過了年，玉娘及笄滿打滿算也有三年了！”金氏手中的茶盞還沒送到邊，便速速放下，忙不疊地開口。
“我……我實在是不捨得……”吳春蘭竟著帕子嗚咽起來，“玉娘是我頭生的兒，卻也沒過幾年福……”
看了眼金氏，又看了眼一旁的鐘纓：“不瞞你們說，原先不知懷遠家境時，我確實很滿意這樁喜事，可如今……你們鍾家家大業大，玉娘子像我，說得好聽些溫良純善，說得難聽些那便是懦弱，我只求往後幸福安康，自然不希吃什麼深宅大院的苦。”
聞言金氏一楞，先前只曉得這位吳娘子是個極好說話的主兒，怎地今兒個這般拿喬？
雖然俗話說低頭娶媳婦，抬頭嫁姑娘，這方向來是要揚著下擺架子的，可這兒也忒真了罷？難不是糊塗了？這麼好的婚事非要白白葬送不可？
鍾纓忙笑著接過話頭，聲音似春風拂過柳梢：“吳姐姐，我們鍾家在雖算不上什麼高門大戶，且玉娘往後是要隨著懷遠住在汴京的，你只管放心就是。”
“至於你擔憂的後宅不明……”看了蕭懷遠一眼，笑意更深了，“我保證決不會發生，旁的不說，我鍾家祖訓有言，鍾家男子及子夫婿，四十無子方可納妾，若無子而納，族中長輩是要打斷的。”
見神認真，吳春蘭才安下心來，先前雖寬賀鳴玉莫要過分在意那些虛頭腦的承諾，但眼下自然還是要給自家閨掙個保證才：“那就煩請金娘子做個見證，我這個做孃的便放心了。”
“放心放心！”
吳春蘭的角終於彎了一下，屋的氣氛一下子鬆快了許多。
金氏見火候到了，一拍大，站起來：“好好好，既然兩家都滿意，那便請賀娘子出來瞧瞧定禮罷！今兒個這定禮，不是我金婆子誇口，汴京城裡走街串巷這麼多年，頭一回見這般大的手筆！”
賀鳴玉在屋裡深吸了一口氣，理了理襟，今兒個穿了一件新做的黃綠宋制褙子，鮮得像春天剛冒出來的柳芽，襯得白如雪，眉眼間那子利落勁兒也和了幾分。
人剛邁出來，目便和蕭懷遠撞在了一塊，他站在堂屋的那一頭，站在這一頭，中間隔著幾張桌椅板凳、幾個笑的人。
金氏眼尖，心裡門兒清，忙笑著拉過賀鳴玉的手，引到桌邊：“來來來，玉娘瞧瞧，這都是蕭人家裡送來的定禮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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