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賀鳴玉楞了一下，一時沒理解他格外跳躍的腦回路。
蕭懷遠故意湊近了些，溫熱地氣息噴灑在的耳畔，得人下意識歪頭去躲：“畢竟，哪有人給小白臉道謝的。”
賀鳴玉沒料到他會這般反應，臉登時便燒了起來，忙手忙腳地後退兩步，腳下一個踉蹌，險些給自己絆倒，半晌出一句：“走走走，不看了，去州橋。”
話音還沒落，已經轉過，快步朝前走去，像是後有人在追。
蕭懷遠看著倉皇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只覺著落荒而逃時都這般可。他步子大，幾步就追到了的側，未開口，卻頗為自然地牽住了的手。
的手指又細又長，指腹上有一層薄薄的繭，蕭懷遠不由分說地把的手從袖子裡牽出來，用自己的手掌一點點包住，像是捧著一個易碎又極其珍貴的東西。
賀鳴玉步子一頓，手被人握著，從冰涼變得溫熱，從僵變得。想把手回來，可手指實在不聽使喚，像是被什麼東西黏住了，又像是自己心裡亦本不想收回來。方才只在耳尖徘徊的一點紅早已蔓延開來，連後頸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
“去州橋幹嘛？”蕭懷遠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笑意，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的僵。
故意不答，咬了咬，手在他掌心裡了。他適時鬆了鬆，卻趁機與微微張開的手指地扣在一起，這下子更不出來了。
州橋離街不遠，拐過兩條巷子就到了，夜裡的州橋比白日更安靜，橋上的行人稀稀落落，橋下的汴河黑黢黢的，只在有燈籠的地方才泛起一片碎金般的。
賀鳴玉一眼就看見了橋頭那個賣河燈的老翁，還是上次那個人，還是那道沙啞的嗓子：“放河燈嘍——河神保佑，心想事——”
快步走過去，在攤子上挑了一盞荷花燈。
“現在冬天，汴河只怕都結冰了。”蕭懷遠從懷裡出幾個銅板遞給那老翁。
賀鳴玉抬起頭看他：“上回下雨沒放，今兒個必須得放了。”
兩個人繞到州橋下面，如他所料，汴河果然結了一層薄冰，靠近岸邊的水面白花花的，可河中央不知怎的，竟還有一線流水沒有凍上，黑黢黢的水面上漂著零星的幾點河燈，紅的、的，遠遠近近，明明滅滅。
賀鳴玉總算出手來，努了努，蕭懷遠點了火摺子，這才把閃著微弱燭火的荷花燈輕輕放在冰面上，而後撿了枯樹枝，抵著燈的底部，輕輕往前一送。荷花燈在冰面上轉了兩圈，終於找到了那線流水，順著水流悠悠地、慢慢地漂起來。
站起來，頗為得意地挑眉看他：“如何？能放吧。”
蕭懷遠笑著從懷裡掏出方帕子，認真地給手：“聽你的。”
月從雲層後面傾洩下來，薄薄的，如同一層明的紗，把整條河、整座橋、兩個人都籠在裡面。
他挲著的手指，那雙熾熱的眼睛正看著，看的眉、的眼、被夜風吹的碎髮，低低地了一句：“月華如霧照羅，佳人獨立，我心醉冬風。”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像夜風裡飄落的一片葉子，打著旋兒，悠悠地落進的耳朵裡。
賀鳴玉耳朵裡嗡嗡作響，好似有什麼東西從心口湧上來，漫過嚨，漫過眼眶，漫過每一寸被他的目過的皮。
說不清那是什麼覺，只是格外滾燙，像要把整個人從裡到外燒個乾乾淨淨。這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從心口往上湧，堵得不上氣，此時此刻，的腦子一片空白，只剩一個念頭——
想親他。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自己都嚇了一跳，可手已經不聽使喚了，竟已從他的掌心裡出來，順著他的手臂往上，一直繞到他的頸後，十指扣。
蕭懷遠微微一僵，依舊任的手繞上自己的脖頸，任的指尖在自己的髮間輕輕挲，任的呼吸一點一點地靠近。他的結上下滾了一下。目落在的小臉上。
月亮不知何時已升到了半空，又大又圓，冬日裡的州橋不比春夏，沒有三五群踏青的遊人，沒有賣花賣果的小販，只有偶爾幾個匆匆趕路的行人，著脖子，攏著袖子，急匆匆地消失了。
橋下更是安靜，只有河中心的一線流水偶爾翻一個極小的浪，發出細碎的、像夢囈一樣的聲音。
“蕭郎。”看著他，輕輕喚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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