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時，天已經完全暗下來。
臘月的夜幕來得早，剛過六點，小鎮就已籠罩在深藍的天穹下，只有各家各戶的窗戶裡出暖黃的燈，像是散落人間的星辰。
皮卡停在麻將館門口，還沒熄火，館子裡聽到靜的牌友們就已經探出頭來，下午那場聲勢浩大的出征，街坊們早就傳開了。
“回來了回來了！”
“嚯！這麼大陣仗！”
“小云，看看收穫！”
七八個還沒散場的街坊圍了上來，一個個著脖子往後鬥看。路燈照出兩個大鐵籠子的廓，裡面的竹鼠因為顛簸和驚，正不安地躁，爪子刮鐵網的聲音“刺啦刺啦”響。
“收穫不啊！”王老闆湊到車邊，藉著燈往籠子裡瞧，眼睛瞪得溜圓，“都不小啊！”
“差不多。”林雲下車，開啟後斗的擋板。大黃和小豺先跳下來，兩條狗落地時作輕盈。
街坊們的注意力立刻轉移到狗上。
“又是它倆抓的吧？真行啊！”
“大黃今天立大功了吧？瞧這神頭！”
“小豺也不差，你看那眼神，跟狼似的！”
同誇獎聲此起彼伏。大黃尾搖得像高速旋轉的螺旋槳，角咧開，舌頭吐出來，一副沒錯就是我，快誇我的得意模樣，就差沒開口說謝謝誇獎了。
它甚至繞著人群轉了一圈，接眾人的注目禮，那姿態，活像是接檢閱的凱旋戰士。
小豺則安靜地蹲在林雲腳邊，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麼反應，依舊是一副高冷樣。
但林雲清晰地應到它也很開心。那種開心很斂，不張揚，但真實存在。尾尖在後小幅度地輕擺，耳朵微微向後，這是犬類放鬆和愉悅的表現。
真是個傲的傢伙，林雲心裡暗暗吐槽。
圍觀討論持續了十來分鐘，街坊們問東問西，林國棟和林言負責回答，把下午的狩獵過程添油加醋地又說了一遍。
說到大黃和小豺的配合時，幾個老頭直豎大拇指：“這狗通人！”“比有些人還聰明！”
直到伯母從二樓窗戶探出頭喊：“別聊了！還吃不吃飯了！？”眾人才意猶未盡地散開。
一大家子提著兩個沉甸甸的籠子從樓梯口進後院。
後院已經亮起了燈，掛在屋簷下。牆角堆著的雜在燈下投出扭曲的影子。
林敏帶著兩個孩子先去二樓洗漱。小小和小寶玩了一下午，臉上手上都是泥，服也髒得不樣子。
衛生間裡很快傳來嘩嘩的水聲和孩子玩水的嬉笑聲。
伯母和蘇阿姨則在二樓廚房裡，開始準備晚上的調料和配菜。
其他人都留在後院，分工合作，像一條高效的生產線。
大伯和父親輕車路地開始宰殺。他們從工房拿出專門的尖刀。砍刀。塑膠盆，作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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