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鍾寶釵也從迴廊轉角緩步走來。
今日穿了一桃紅繡金線的襖，外披銀狐邊斗篷，髮髻高挽，金八寶攢珠髻熠熠生輝，耳墜是南海珍珠，走間叮噹作響，貴氣人。
「姐姐，」淺淺一笑，聲音甜糯，「我剪了些『連年有餘』『花開富貴』，想著在棲梧閣和南院的窗上，圖個吉利。您若不來，我可不敢。」
老夫人見狀，欣點頭：「好啊！姊妹和睦，才是咱們花家的福氣！聲兒，你去吧，別辜負了寶釵的一片心意。」
鍾寶釵見目的已達到，便先走一步，「那姐姐，我就在花園裡等你了。」
花聞聲微微一笑，順勢道：「祖母，我正有一事想求您。」
「哦？你說。」
「劉媽媽家中老母病重，昨夜告假回鄉過年，我邊一時沒了管事媽媽。這幾日府中人多事雜，我怕底下丫鬟手腳，衝撞了貴客。想借您邊的張媽媽幾日，替我掌掌眼。」
老夫人一愣，隨即笑道：「這有何難？張媽媽跟了我四十年，最是穩妥。」
立刻喚來張媽媽。
張媽媽五十出頭，量高挑，穿著墨綠錦緞比甲，神銳利卻不失溫和。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丈夫是侯府總管事，自己更是宅第一管事嬤嬤，連鍾氏見了都要客客氣氣一聲「張媽媽」。
「張媽媽，」老夫人鄭重道，「這幾日，你跟著大小姐。務必好好照看，不可有半點閃失。」
張媽媽躬應下：「老太太放心，老奴定當盡心竭力。」
轉，利落地點了幾個心腹，自己的家生子兒。玉兒，還有兩個機靈的小廝，一個順子，一個福生。
「大小姐，」張媽媽恭敬道，「人都齊了，您看何時？」
花聞聲起，輕聲說道：「我們現在就去吧，別讓妹妹等著急了。」
天漸暗，暮如墨，永寧侯府的花園裡尚未點燈，只有遠廳堂出些微。廊下紅燈籠還未掛起，四下昏沉，樹影婆娑。
花聞聲一行人剛轉過抄手遊廊，行至假山群旁，忽聽「嘩啦」一聲。
一道黑影猛地從嶙峋山石後竄出，直撲花聞聲！
那人形高大，衫凌，滿酒氣，一開口便是汙言穢語：「小人兒，等你好久了！快讓哥哥親親……」
他以為花聞聲孤前來，又見天昏暗，便肆無忌憚地手腳，手就要摟腰。
桃兒。杏兒嚇得尖：「小姐！」
可們還沒來得及上前，張媽媽已厲聲喝道：「放肆！還不拿下這賊子！」
後四個小廝兒。玉兒。順子。福生訓練有素，立刻衝上前，一人扯胳膊，一人按，麻利地掏出麻袋，「唰」地套住那人腦袋，拳打腳踢起來。
「打！往死裡打！」花聞聲聲音發，卻字字清晰，「今日侯府賓客盈門，竟混進這等登徒子！若不狠狠教訓，日後誰還敢來拜年？！」
躲到張媽媽後，子微微發抖，臉蒼白如紙，眼中卻無半分慌，只有冷意。
那男子被打得嗷嗷慘，起初還罵罵咧咧，可幾拳下去，肋骨都似要斷了，終於撐不住，嘶聲喊道：「住手！快住手！我是禮部侍郎之子周景瑜！我爹今日帶我來拜年的！你們敢打我？！」
張媽媽心頭一凜，立刻抬手：「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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