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聞聲站在雪地裡，聽著裴昭那悉又陌生的聲音，心口猛地一，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裴哥哥……
這三個字幾乎要口而出。
忽然想起七歲那年，侯府後園的桃樹下，他折了一枝開得最盛的桃花，塞進手裡，認真地說：「聲兒，等你及笄，我就娶你。我要讓你做全京城最風的新娘。」
那時他眼睛亮亮的，手心溫熱，連風都是甜的。
十歲那年冬獵，從馬背上摔下來，膝蓋磕破流。他二話不說背起走了十里路回營帳，邊走邊哄：「別怕，有我在。以後誰欺負你，我替你打回去。」
十二歲上元夜，他在燈會上為贏了一盞兔子燈，紅著臉說：「這燈照你一生平安。我裴昭此生，非你不娶。」
那些誓言，字字滾燙，句句皆是真心。
信了，不懷疑真心，可是真心瞬息萬變。
後來被送往宮中養病三年，侯府對不聞不問。
裴家便以為失勢，再無利用價值。
裴昭開始頻繁出南院，給鍾寶釵送詩箋。贈香囊。
上一世，被關在柴房裡，聽說裴昭退了的婚，轉頭娶了鍾寶釵。
婚禮那日，滿城紅綢，鍾寶釵冠霞帔，笑得燦爛。
而，在禪房裡咳著，聽著遠的喜樂，恨得咬碎一口銀牙。
原來，年之言，從來不可當真。
原來，他的「非你不娶」，只值一個侯府嫡的份。
如今，他站在鍾寶釵邊，用最痛心的語氣指責「不知廉恥」，卻忘了當初是他先背棄誓言，是他先移別！
花聞聲眼眶發熱，嚨發，疼得幾乎站不住。
圍觀的丫鬟小廝面面相覷，有人已開始低聲議論：
「原來大小姐是這樣的人……」
「難怪三年不歸，怕是在外頭早有相好！」
「鐘錶小姐多賢良，卻……唉！」
來了。
上一世的戲碼，果然又上演了。
只是這一世，早有準備。
寒風捲著細雪掠過迴廊，紅燈籠都已經刮起來了，在簷下輕輕搖晃，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
張媽媽站在花聞聲側，不聲地觀察著一切。見花聞聲臉上並無半分驚詫，只有一淡淡的失，不僅僅只是對鍾寶釵，而是對這府中人心之涼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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