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崇禮一深青服未換,顯然剛從前廳。
鍾氏穿一絳紅織金褙子,髮髻高挽,金釵耀眼。
老夫人則由兩名嬤嬤攙扶,面鐵青。
鍾寶釵一見救兵到了,立刻撲到鍾氏腳邊,哭得肝腸寸斷:「姑母!您可要為我做主啊!姐姐……竟在除夕夜與外男私會!若非我和裴公子撞見,還不知要做出何等醜事!咱們花家的臉面,全被丟盡了!」
鍾氏立刻配合,一把摟住鍾寶釵,淚眼婆娑地轉向花崇禮:「侯爺!您看看!這就是您親生的兒!三年不在府中,一回來就勾搭外男!這要是傳出去,咱們永寧侯府還怎麼在京中立足?!不如……不如將送去城外靜心庵,讓抄經贖罪,今生不得回府!」
花崇禮本就對花聞聲冷漠疏離,此刻又被鍾氏母哭訴煽,眉頭皺,語氣嚴厲:「花聞聲!你可知錯?!大年三十,闔府團圓,你竟敢行此敗壞門風之事!若非寶釵及時發現,還不知你要鬧出多大笑話!」
花聞聲靜靜聽著,心中一片冰涼。
上一世,也是這樣。
沒人問是否冤枉,沒人查證真假,只因「名聲損」,便判死刑。
可這一世……
「祖母!」忽然轉,撲通跪在老夫人面前,聲音哽咽卻清晰,「孫冤枉!那男子突然從假山後衝出,行不軌,是張媽媽及時命人將他拿下!孫連他名字都不知道,何來私會?!」
老夫人渾發抖,不是氣,是心疼。
「都給我閉!」老夫人厲聲喝道,柺杖重重頓地,「誰再敢汙衊大小姐,我先打斷他的!」
轉向張媽媽:「你說!到底怎麼回事?」
張媽媽立刻上前,躬行禮,聲音沉穩有力:「回老太太,老奴親眼所見,那男子從假山後竄出,直撲大小姐,口中言語輕佻。大小姐嚇得後退,老奴當即命人將其制服。全程不過十息,大小姐連話都沒說一句,更無任何私會之舉。」
頓了頓,補充道:「老奴原以為是混府中的賊人,才命人用麻袋套頭教訓。後聽他自報名姓,才知是周侍郎之子。此事確有失察,但絕無大小姐勾結外男之說!」
兒。玉兒。順子。福生齊齊跪下,異口同聲:「奴才們可以作證!大小姐清清白白,是那周公子意圖不軌!」
桃兒和杏兒也哭著上前:「老太太!小姐今日一直與我們在一起,從未離開視線!怎會去私會?!」
鍾寶釵見勢不妙,尖聲道:「你們都是的人!當然替說話!」
除夕夜的風雪越下越大,花園裡的紅燈籠在寒風中劇烈搖晃,影斑駁,照得眾人臉忽明忽暗。
鍾氏見老夫人已發話,卻仍不肯認輸。猛地站出來,「母親!後宅是眷居所,外男絕無可能無故闖!若非花聞聲暗中勾引,周公子怎會出現在此?!分明是浪,不知廉恥!今日若不將送去靜心庵剃度為尼,贖清罪孽,我花家百年清譽,就要毀在一人之手!」
字字誅心,句句往「貞潔」上釘釘子。在世家大族,子失德,比殺人放火更不可饒恕。
花聞聲站在雪地裡,聽著親生母親用最惡毒的話咒自己,心口像被鈍刀反覆割著,痛到麻木。
想不通。
到底哪裡不如鍾寶釵?
就因為是鍾氏與親兄倫所生的私生?
就因為能幫鍾氏攀附權貴?
低頭看著自己凍得發紅的手指,想起小時候發燒,鍾氏不聞不問,目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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