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聞聲看著雲兒,語氣平靜:「拿上銀子,回家給你弟弟抓藥治病,要的是先把人治好。」
雲兒雙手抱著那個裹著銀子的小布包,銀子沉甸甸的,可的心更沉。低著頭,一步步往外走,肩膀微微發,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艱難。
花聞聲沒有再看,轉端起桌邊的茶盞,慢悠悠抿了一口。
在賭。
賭雲兒本不壞,賭這十五兩銀子的恩,能讓在善惡之間回頭是岸,棄暗投明。
可看著雲兒的影一步步走出梧桐苑的正門,徹底消失在視線裡,心裡還是慢慢沉了下去,泛起一陣失。
到底還是想多了。
人心隔肚皮,在生死和家人安危面前,這點微薄的善意,或許本算不了什麼。不是所有人都願意放下算計,不是所有人都能被真心化。
花聞聲自嘲地笑了笑,輕輕將茶盞往桌上一放。
就在茶盞剛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的瞬間,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道人影慌慌張張衝了進來,正是去而復返的雲兒。
連氣都沒勻,直奔花聞聲面前,「撲通」一聲直地跪倒在地,把臉輕輕地在花聞聲的大上,眼淚撲朔直落,打溼了花聞聲的襬。
雲兒雙臂抱著花聞聲的腰肢,花聞聲溫暖的溫傳遞過來的瞬間,雲兒抑已久的哭聲一下子發出來,哭得渾發抖,幾乎背過氣去。
如果一開始便和桃兒杏兒一樣跟著大小姐該多好,如果和大小姐之間一開始便沒有算計該多好。
可是世界上沒有如果。
雲兒每一次看著桃兒杏兒能自由自在。沒有任何算計地跟在花聞聲邊,便覺得嫉妒,便覺得良心煎熬。生不如死。
桃兒和杏兒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連忙往後退了一步,滿臉錯愕。
明明已經拿著銀子去給弟弟抓藥了,怎麼突然跑了回來,還抱著小姐哭這樣?
花聞聲垂眸看著趴在自己的上哭得不能自已的雲兒,心裡輕輕了一下。
原來這世間,人心也並非全都冰冷不堪。
出手,輕輕了雲兒的後背,聲音緩和:「別哭了,先起來,有什麼話慢慢說。」
雲兒卻只是一個勁地哭,眼淚浸了花聞聲的襬,哽咽著斷斷續續開口:
「小姐……奴婢對不起您……奴婢不是人……奴婢是個壞人……」
「小姐好心給奴婢銀子救弟弟,可奴婢……可奴婢心裡還想著要害小姐……」
「奴婢不配……奴婢不配小姐的恩惠……」
桃兒和杏兒聽得一頭霧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疑。
杏兒忍不住開口:「雲兒,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害小姐?小姐待你不薄,你怎麼會害小姐?」
雲兒哭得肩膀一一的,知道自己再也瞞不下去,也不想再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