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老公不要死
趙觀棋花了很長一段時間去觀察方尋。
方尋絕大部分的時間都用來打工, 都是沒有什麼難度的工作，但方尋也堅持不長，頂多兩三個月, 然後換個地方繼續打差不多的工, 領差不多的工資, 再順勢騙點自投羅網的錢。
想給方尋錢的人有很多，但方尋會挑, 太窮或者太有錢的，他不要，太老或者太年輕的, 他也不要。
方尋一向只騙那種在他面前姿態擺得不那麼高的、有點小錢的人。
通常況下，方尋都不用費盡心思暗示什麼，這些人會心甘願地給把錢送到方尋面前，方尋每次拿的不多, 大概是那種讓這些人懶得計較的金額。
但這也意味著方尋對這些人的忍耐度很低, 佯裝出來的好臉最多維繫兩三次，他偶然見過方尋神懨懨地和對方說“那你報警讓警察來抓我”, 然後蠻不在乎地揚長而去的場面。
也有更過分的時候, 方尋會神遊天外，讓對方把滿懷深的告白和誓言說完, 然後在對方等待他回答的沉默間隙裡勉強回過神來, 猝不及防地出一段鄙不堪的髒話, 人不可置信、大跌眼鏡, 讓對方對他的許多朦朧幻想跟像泡泡一樣破裂。
人人都以為方尋纖薄脆弱的瓷，小心翼翼地靠近、討好, 生怕稍微用力一點，這樣難得的好會輕易破碎。
但誰能想到方尋是金屬合金刷白漆呢？
他記得第一次見到方尋時, 方尋緒不大好，不怎麼開口說話，眉眼低垂，角也看不到上翹的弧度，仰起頭朝他看過來時，有種沈靜如水的漂亮。
他最喜歡那樣的方尋。
他一直這樣以為。
直到某一刻，他驚覺發現自己開始欣賞方尋微微上翹的角，開始不覺得方尋左邊耳垂上的痣並不多餘，開始饒有趣味地猜忌方尋要忍到第幾秒、會說什麼樣的髒話。
……記憶中的那張臉變得模糊，而方尋的臉變得深刻。
他心的偽造很真，故而接近方尋很順利，甚至況遠比他預測的都還要功，方尋並沒有在兩三次見面後就讓他麻溜地滾遠點，一切都是那麼順利。
如果當時他不那麼之過急、再耐心一點，況會不會和現在有所不同？
趙觀棋盯著方尋蒼白的臉，從一團麻中出一縷就能理清所有混沌的思緒，語氣篤定，“……你知道了。”
“我當然知道，”下一秒，方尋就毫不客氣地穿他，“你裝什麼裝？照片不是你故意放到桌上讓我看到的嗎？”
“……你真是眼瞎了，其實我跟他一點都不像。”
趙觀棋倏地眸一沈，眼睫稍稍下來一點，神顯得鷙。
安靜僵持了幾秒後。
方尋微微抬起下，語氣無比坦，“我當然比不上他。”
趙觀棋呼吸驟然一，結上下一滾，似乎是想說什麼，然而他又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活人是永遠比不上死人的。
殺了陸庭昀，陸庭昀就是方尋心裡再也無可比擬的死人。
……活人真的比不上死人嗎？
察覺到趙觀棋貌似有所鬆，方尋穩住心神，輕聲開口，“……你把槍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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