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改變
陸林走了。
走的時候沒有回頭，只是在門口頓了一下，說了一句“藥記得吃”，然後拉開門，消失在走廊盡頭。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言裴洺坐在沙發上，很久沒有。
落地窗外，城市的燈火鋪展開來，一直延到天際。霓虹燈、車流燈、寫字樓里加班的白領們留下的燈，麻麻，像灑落人間的星星。三十六層的高度，足以俯瞰大半個城市，那些點在他腳下閃爍，卻與他隔著厚厚的玻璃。
他想起剛才陸林站在這裡的樣子。
背對著他，看著窗外。深藍的禮服在夜裡顯得很安靜，肩胛骨的廓若若現。說“我不會說”的時候，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但不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言裴洺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剛才就是這雙手，抖得連藥瓶都打不開。就是這雙手，在陸林扶住他的時候，下意識地抓住了的手腕。他記得的手腕很細，皮是溫熱的，和他冰涼的手指形鮮明的對比。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抓住。
也許是太疼了，疼到本能地去抓任何能抓住的東西。也許是那一刻太恍惚了，恍惚到他忘記了他們之間隔著的那堵牆。
他只知道，沒躲。
把藥送到他邊，手指到他的。的指尖也是溫熱的。
言裴洺閉上眼睛。
上一世的記憶，像霧氣一樣浮上來。
他想起那些鋪天蓋地的新聞。挪用公款，出賣商業機。那些字眼像刀子一樣紮在他上，他說不清，沒人信他。公司也因為他到了影響，他自知無面對父母，徹底逃走了，一個人躲了起來。
然後電話來了。
父親公司的人打來的。
“言董和夫人出事了——他們在去找您的路上，遇到了車禍。”
他握著電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後來他無數次想過，如果他沒有出事，如果公司沒有陷危機，如果他們不用急著到找他——他們是不是就不會死？
那個念頭像毒蛇一樣纏著他，纏到最後，他已經分不清什麼是真相，什麼是自己的臆想。
他只知道，他是掃把星。
他的存在，會給所有人帶來災難。
所以這一世，他要離開。
從源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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