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火勢
火警響的那一刻，言裴洺的腦子還沒完全清醒。他聽見陸林說“起來，穿服”。
言裴洺的比腦子先反應，他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口一陣劇痛，是起得太猛了ICD的切口被扯了一下。
他咬著牙沒出聲，手按在鎖骨下方的位置，那裡還著紗布。
陸林已經下了床，把外套甩給他。
他接過去，套在襯衫外面，來不及繫上紐扣，陸林已經拉起他的手跑向門口。
房門開啟，走廊裡的景象讓兩個人同時停了一瞬。走廊翻滾著濃煙，盡頭的燈已經滅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綠指示燈在煙霧裡忽明忽暗，像一隻瀕死的眼睛。
“低頭，”陸林把他的手攥了，彎下腰，往前衝。
他跟著，彎腰低子，用手捂住口鼻。濃煙順著隙嗆進嚨裡，他咳了一聲又咳了一聲，越咳越厲害，像要把肺咳出來。
樓梯間的門是開著的，裡面同樣也瀰漫著濃煙，煙從二樓瘋狂往上竄。
他們剛下了半層樓，就看見了火——刺眼的火便撞眼簾——那不是遠模糊的暈，是熊熊燃燒、張牙舞爪的烈焰，直接從二樓走廊的窗戶裡噴湧而出。
火焰把牆皮燒得劈里啪啦地響，熱浪撲面而來，像有人把一盆滾燙的水潑在臉上。
“走這邊！”陸林當機立斷，拉著他拐進了一樓的安全通道，轉而拐進一樓的備用安全通道。
通道依舊有煙，卻比樓梯間好了數倍。
言裴洺始終彎著腰跟在後，缺氧讓他有些頭暈。
他一手捂口鼻，一手被牢牢牽著，攥得極，他能清晰到急促的脈搏，的手自始至終沒有一抖，給了他莫名的底氣。
他們從側門衝出來的那一刻，夜晚的冷風灌進肺裡，言裴洺再也撐不住，彎下腰劇烈咳嗽起來。
他一隻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按著口，咳得整個人都在抖。
陸林站在他旁邊，一隻手扶著他，另一隻手把他的領口拉開了一點，讓他氣。
“你怎麼樣？還堅持得住嗎？”
言裴洺點點頭。
的手在他的背上一下一下地著，力度不輕不重，像在給他順氣。
專案部大樓已經燒起來了，火勢從一樓瘋狂蔓延至二樓，再竄上三樓，窗戶裡的火把整個工地照得像白晝。
有人從二樓的窗戶跳下來，落在地上悶的一聲，爬起來一瘸一拐地往遠跑。有人在搬梯子，有人已經從安全通道跑出來了，著腳，穿著睡，臉上全是菸灰。
有人在喊，有人在打電話，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鍋沸騰的粥。
遠傳來了消防車的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紅的在夜裡閃爍，和火攪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言裴洺還在咳，咳得彎著腰，臉漲得通紅。
他的襯衫領口敞著，鎖骨下方那塊紗布出來一角，在火裡白得刺眼。他的手指冰涼，陸林握著的那隻手在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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