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痕
陸識簷被送到醫院的時候，上全是。
那跡大片大片地洇在服上，已經幹了，變暗紅的塊。醫生把他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沒有傷口。一都沒有。
他只是昏迷了一會兒。
睜開眼的時候，宋宇正守在床邊，眼眶紅紅的，看見他醒了，整個人像被了骨頭一樣下來：“陸總！您終於醒了！嚇死我了！”
陸識簷皺了皺眉。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口。那件服還沒換，跡從心臟的位置蔓延開來，目驚心。
“這是誰的？”
“哎呀，是鍾工——就是咱們公司的那個，鍾印鍾工！”宋宇手舞足蹈地比劃，“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就衝過來了！當時那場面，可嚇人了！”
陸識簷的眉頭皺得更了一些。
他想了想，像是在記憶裡搜尋這個人。
“……他救了我？”
“嗯！這會兒也在醫院呢，已經聯絡他家人了。”
陸識簷低下頭，沉默了幾秒。
再抬起頭時，他的表已經恢覆了一貫的冷淡疏離：“醫藥費，公司全權負責。”
“這您放心，我已經代下去了。”
陸識簷點點頭，掀開被子下了床。
宋宇遞過來一套新服。他換上，把那件沾滿別人跡的服扔進袋子裡，沒有多看一眼。
他從醫院出來，上了車。
還有好多事要理。
車窗外，醫院的白大樓掠過。
他沒有回頭。
鍾志勇收到訊息的時候，他正在送外賣。
電車停在路邊，他拿著手機，聽了三遍才聽明白對方在說什麼。然後他把手機揣進兜裡，調轉車頭，逆行著衝進車流裡，後的喇叭聲響一片他都沒聽見。
最近的高鐵趕到，他從來沒想過，一把年紀了還能跑這麼快！他跑到醫院的時候，是的。
護士把他領到一扇門前，塞給他一沓紙。那是病危通知書，一張又一張。
鍾志勇做了一輩子泥瓦工，拿慣了磚刀和泥鏟的手，從來沒有寫過這麼多字。他握著筆，手抖得像風裡的樹葉，那些字他一個個認，一個個寫，寫完了也不知道自己寫的是什麼。
“我兒子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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