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有一天，鍾老爺子帶著小娃來工地找他，說想讓他把孩子帶走。
可那時候，老婆剛查出懷孕。他有點猶豫了。
回去跟老婆商量，老婆罵他沒良心：“我早就拿那小娃娃當親兒子了！”
鍾印三年級那年，他們把他接回了家。
那孩子懂事得讓人心疼。
從小到大，沒讓他們過一分心。學習好，格好，對妹妹也好。後來工作了，每個月往家裡打錢，給他們買房，供妹妹上學。
鍾志勇這輩子窩窩囊囊，在工地上誰都能吼他兩句，他從來不還。
只有提到兒子的時候，他才敢直脊樑。
“我兒子在城裡上班，大公司。”
“我兒子有出息。”
“我兒子……”
鍾志勇覺得他這個當爹的配不上他的兒子！
鍾志勇蹲在手室外面，把臉埋進手掌裡。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掏出手機，按下那個號碼。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他的聲音破了，像一繃了太久的弦，終於斷了。
“媳婦兒……”
他泣不聲。
“兒子出事了！”
——————
歸墟幻境裡，水波不興。
那些綠的流螢已經沈回了水底，星星點點，像一場落盡的繁華。水面平靜如鏡，倒映著這片永遠沒有日升月落的天空。
一個人影從虛空中走來。
他長玉立，袂拖曳過水麵，沒有驚起一漣漪。他的步子很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找什麼。
走到水中央，他停了下來。
低頭，看向水面。
那裡，有一隻蝴蝶。
說它是蝴蝶，其實只剩下一道若有若無的影子。明的，忽明忽暗的，像是風一吹就會散掉。它著水面漂浮，翅膀偶爾一下，細得幾乎看不見的也在，像是在划水，又像是在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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