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闆穿到了總裁文怎麼辦》陸識檐(2)

作者:蜃中樓·2天前

床頭櫃上那盞檯燈還亮著。

他躺下來,盯著天花板。旁邊那個凹下去的枕頭就在他手邊,他過手,手指懸在半空,最後收了回來。

燈沒關。

他睜著眼睛,一直到天亮。

陸識簷對著鏡子刮鬍子的時候,才發現鬢角的白髮又多了幾

他放下剃鬚刀,湊近看了看。不是幾,是一片。從兩鬢蔓延上去,像下了一場早到的霜。他今年三十四歲,鏡子裡的人看起來像四十三。

手指撥了撥那些白髮,他想起上個月鄒識騫看見他時楞了一下,然後笑著說你最近走的是路線?他當時也笑了一下,說專案熬的。

他沒告訴任何人,他睡不好。

不是失眠,是睡著了也像沒睡。每天早上醒過來,都覺得夜裡有什麼東西來過,把走了一半。枕頭旁邊空著,但他總習慣往那邊看一眼。看什麼呢,他不知道。

生活按部就班。開會,應酬,理危機,籤檔案。週末有時候去健房,有時候在家看報表。和以前一樣。

唯一不一樣的,是醫院。

鍾印還沒醒。那個替他捱了一槍的員工,已經在病床上躺了快四年。陸識簷每個月都會去一次,有時候兩次。他的家裡人一直沒有放棄,陸識簷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個的時候鬆了口氣。他的父母在這個城市裡打工,還有一個上學的妹妹。陸識簷承擔了鍾印的全部治療費用。他的父母總對他說,謝謝。可是,陸識簷覺得還不夠……

護士已經認識他了,看見他來就點點頭,說還是老樣子。

他坐在病床邊,看著那張枯瘦、慘白的臉。鍾印比剛傷的時候瘦了很多,顴骨高高地突出來,眼窩陷下去,沒有上蓋著白的被子,口微微起伏,只有這一點靜證明他還活著。

陸識簷每次來都坐半小時。不多不,剛好半小時。有時候說幾句話,說公司最近怎麼樣,說那個專案的後續理完了,說開槍的人判了。有時候什麼都不說,就那麼坐著。

護士有一次問他是家屬嗎。他說不是,是老闆。護士點點頭,沒再問。但下次來的時候,護士看他的眼神有點不一樣。

他不知道怎麼解釋。

他和這個年輕人沒什麼際。他看過鍾印的資料,周總工的徒弟。開會的時候見過幾次,僅此而已。

替他擋槍的那天,陸識簷一點印象都沒有……就好像那天被誰抹去了一樣。事的經過都是宋宇告訴他的,醫生說再晚幾分鐘就沒命了。但現在這樣,也不知道算不算有命。

陸識簷看著那張臉,努力在腦子裡回想——這個年輕人笑的時候是什麼樣子?說話是什麼聲音?平時喜歡穿什麼服?有沒有朋友?

什麼都沒有。

他搜刮了一遍記憶,只搜出幾個模糊的片段:會議室後排坐著的一個人影,電梯裡點頭打過一次照面,食堂偶然看到過幾次,僅此而已。

他應該想起來的。這個人替他擋了子彈,這個人差點為他死了,這個人已經躺在這裡快四年。他應該記得他的樣子,記得他的聲音,記得他和自己說過什麼話。

可是他什麼都想不起來。

記憶像一張被水泡過的紙,只剩下幾個破和模糊的邊角。

陸識簷把臉埋進手掌裡,用力

心口那個位置,空了一塊。平時覺不到,只有坐在這裡的時候,那塊空才似乎不那麼風。他不知道這算什麼,也不知道為什麼是鍾印。他只知道每個月總要來一次,坐半小時,看看那張臉。

也許有一天他看著看著,就能想起來。

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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