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一狗四貓門衛室就在鐵門旁邊，是個用磚頭砌出來的小屋子，窗戶很小，玻璃上蒙著一層油汙和灰塵。
此刻，門衛室門口的小板凳上，坐著一位老人，正是門衛張大爺。
張大爺看上去六十多歲，頭髮花白，梳得倒是整齊，全都往後攏著，出寬闊但佈滿皺紋的額頭。
他材瘦削，但神矍鑠，一雙眼睛雖然有些渾濁，但看人時卻有神。
他最喜歡穿一件洗得發的白棉質汗衫（都人“老頭衫”），領口和袖口都已經鬆鬆垮垮，上面還有幾個洗不掉的淡黃汗漬。
下是一條深藍的及膝大短，腳上一雙塑膠涼鞋。
此刻，他正坐在那張被磨得油發亮的小竹凳上，手裡搖著一把邊緣起了邊的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眼睛半眯著，似睡非睡，像是在清晨這難得的涼爽，又像是在聆聽小區裡漸漸甦醒的各種聲音。
聽到電瓶車停下的靜，張大爺掀了掀眼皮，看到是陳，那張刻滿風霜的臉上出一點了然的神，扇搖的頻率快了些。
陳鎖好車，笑著走過去：“張大爺早。我是冉先生請的跑，幫他照顧家裡的寵的，來拿鑰匙。”
張大爺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和好奇，扇指了指他：“你就是小冉——就是702那個冉老師——找的那個跑小哥？
嘖，年紀輕輕的，長得也文文氣氣，會照顧貓狗不哦？”
他拖長了“哦”的音，顯然不太相信，“我給你說，他家那五個祖宗，可不好伺候。那旺財，看著溫順，膽子小得很，一驚一乍。
那幾只貓，更是各有個，冉老師自己都經常抱怨。你娃莫要圖錢，到時候搞不定，弄得貓飛狗跳的，冉老師回來要找你麻煩哦。”
陳臉上的笑容不變，還是那副溫和又有點靦腆的樣子，他點點頭：“我試試看，應該沒問題。”
“試試看？”
張大爺撇撇，顯然對這個回答不太滿意，但也沒再多說，放下扇，轉鑽進狹小的門衛室。
門衛室裡線昏暗，一張舊書桌，一把木頭椅子，桌上擺著個保溫杯。一個收音機。一個記錄本。
牆上掛著幾串用鐵圈串起來的鑰匙，還有一張手寫的“小區車輛出登記表”，字跡歪歪扭扭。
張大爺拉開屜，在裡面索了一陣，掏出一把用褪的紅線繩繫著的鑰匙。
那線繩打了好幾個結，看上去用了很久，都發黑了。
他把鑰匙遞過來，在陳手接的時候，卻又往回了一下，眼睛盯著陳，不放心地再次叮囑：“702哈，三棟二單元，頂樓左手邊那家，門上了個褪福字的，莫要走錯了，跑到701去，人家要罵你。”
頓了頓，又低聲音，像是分什麼重要秘，“還有，旺財要是憋不住，在樓道里或者——哎，我們這沒電梯，但萬一在樓梯拐角拉了，你娃一定要收拾乾淨！
拿水衝了，再用拖把拖幹！不然其他住戶聞到了，要罵娘！到時候冉老師不在，罵的就是我，曉得不？”
陳認真地點頭，接過那把沉甸甸的鑰匙。
鑰匙是老式的黃銅鑰匙，很長，齒紋複雜，握在手裡冰涼而有分量。
鑰匙環上還掛著一個塑膠的貓咪形狀鑰匙扣，是隻招財貓的造型，一隻爪子舉著，但因為年頭久了，舉起的爪子斷了一半，也褪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模糊的橘廓，看著有點稽。
“曉得，張大爺放心。”陳把鑰匙揣進兜。
“放心？我放啥子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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