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幫拉布簾他回到住後開啟，紙條上寫了一行字——“小陳，婉華是個好孩，你也是好孩子。阿姨祝你們幸福。”
陳在餐桌邊站了一會兒，把紙條重新疊好，放進了屜裡。
屜裡還有別的東西，谷婉華送他的那個保溫杯，第一次來他住時帶來的，的，上面印著一隻白的兔子，一直在用。
還有寫的幾張便利，“別忘了喝水”“今天降溫多穿點”“晚上回來吃飯”......
每一張都在不同的地方——冰箱門。電視櫃。床頭櫃。
它們在那裡待著，不打擾誰，但你知道它們在。
他洗了澡，躺在床上，谷婉華髮來一條訊息：“到家了。我媽剛才跟我說了一句話。說這個小陳，可以。”
訊息後面跟著一個表包，是一隻熊貓抱著竹子笑得眼睛都沒了，跟以前那些不一樣的是這次熊貓的旁邊多了一顆紅的心。
陳看著那隻熊貓和那顆心，在黑暗中笑了一下。
他翻了個，把被子拉到肩膀，窗外的魔都還在亮著。
遠的東方明珠塔已經熄了燈，塔尖消失了，深藍的天幕像墨染過的一樣，由濃到淡向四面八方暈開。
今天是好日子，明天也是好日子，每一天都會是好日子。
二月二十八號，週二，魔都，轉多雲。
二月的最後一天，天還是著，但云層比前幾天薄了一些，偶爾有從雲裡下來，在黃浦江面上畫出一道一道的金柱，像誰在天上打著手電筒，柱斜斜地進江水裡，照出一片一片粼粼的碎金。
下午兩點多的南京東路，人聲鼎沸得像一鍋燒開的水。
陳騎著小黑從一條小弄堂裡鑽出來的時候，差點被一個拖著行李箱的遊客撞上。
那人歪著頭看手機，箱子橫在前，像推著一輛沒把手的購車，走的是S形。
陳了一下剎車，小黑穩穩地停住，車把離那人的腰不過一掌的距離。
那人渾然不覺，繼續歪著頭看螢幕上的導航，裡嘟囔著“城隍廟往哪邊走”，從車頭前面橫著過去了。陳沒有按喇叭，沒有出聲提醒，就這麼等著。
他在魔都跑單，見過太多這樣的遊客——拖著箱子。舉著手機。眯著眼看地圖上的藍點轉來轉去，像被風吹散的公英，沒有方向，但走到哪裡都是新鮮的。
陳上午跑了七單。
七單跑下來掙了八十多塊錢，加上平臺的各種補和獎勵，上午的收堪堪破百。
陳對這個數字沒什麼不滿意的，跑單這個行當就是這樣，有高峰有低谷，有時候一上午能幹十幾單，有時候等半天接不到一個好單。
他不急，急也沒用。跑單急不得，急了就容易出事——闖紅燈。逆行。超速，哪一樣都不值當。
他見過不急著趕時間的騎手，車騎得飛快，從行人中間穿過去的時候像一支離弦的箭，嚇出一路人一冷汗。
他從來不這樣。
不是因為他膽子小，是因為他算過賬——出一次事，輕則賠幾百，重則賠幾千甚至幾萬，夠你老老實實跑幾個月的。
那個賬，怎麼算都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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