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四個年輕人他騎著小黑往外灘方向走。
南京東路走到頭就是外灘，這一段不讓騎車，他把小黑停在附近的一條小馬路邊，鎖好，步行過去。
他把車停好之後，把頭盔摘下來掛在車把上，又把衝鋒的拉鍊拉到最上面——外灘的風大，不拉上的話服會被風吹得鼓起來，像一面帆，走起路來阻力很大。
沿著南京東路往外灘走的時候，遊客很多。
一個穿紅羽絨服的中年婦拖著一個大號的銀行李箱，行李箱的子在人行道的磚裡卡了一下，猛地一拽，子從裡跳出來的時候發出一個很大的響聲，像骨頭臼後又接上了。
兩個舉著自拍杆的小姑娘並排走著，自拍杆得老長，杆頭的手機正對著們的臉，們對著鏡頭比了一個心，然後笑一團，笑完了才發現擋了路，慌慌張張地往旁邊讓。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大爺牽著一隻柯基，柯基走得很慢，鼻子著地面聞來聞去，老大爺也不催，就站在旁邊等著，臉上的表是那種早就習慣了這隻狗所有壞習慣的表，不是無奈，是認了，是對一隻不聽話的狗徹底投降之後的那種平靜。
陳側從人群裡穿過去，像一條魚在水草間遊。
他不急，步頻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在人群的空隙裡，左邊一個人過去了，右邊一個人也過去了，他的幾乎沒怎麼轉，就是直直地往前走，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沒有人撞到他。
這是跑單練出來的本事——不是躲人，是在人流的隙裡找路。
人群像水，你不能去撞水，你得順著水流的方向走，在水流最緩的地方穿過去，在水流最急的地方停下來等。
闖是沒用的，闖只會撞到人，撞到人就得停下來道歉，道歉就要花時間，花了時間還不如一開始就等那一下。
快到外灘的時候，視野突然開闊了。
那種開闊是在一瞬間發生的——前一秒你還在南京東路的樓宇之間，兩邊是商業大廈的玻璃幕牆和霓虹燈招牌，頭頂的天空被切割一條狹長的。不規則的形狀，像一塊被掰碎的藍餅乾。
下一秒你就站在了外灘的觀景平臺上，黃浦江橫在面前，灰藍的，寬闊得讓人一時之間不知道眼睛該往哪裡放。
江面上有一條貨船在慢慢移，船吃水很深，看起來裝了不東西，船尾拖著一條白的浪跡，像一針在灰藍的布面上出了一道白線。
那條白線從船尾一直延到很遠的地方，越來越細，越來越淡，最後消失在江水的褶皺裡。
江對岸是陸家。
那些高樓在薄霧中若若現，像海市蜃樓一樣，你知道它們在那裡，但它們看起來不像真實的建築，更像是一幅畫——一幅用玻璃和鋼鐵畫的畫，畫的是一個城市對未來的想象。
魔都中心的塔尖螺旋形地進雲層裡，尖頂已經看不見了，被低垂的雲遮住了，像一個害的人把臉藏在高領裡。
金茂大廈的稜角在雲裡下來的一點點下反著，那些是一閃一閃的，不是連續的，是雲的影子在高樓的玻璃幕牆上過去的時候產生的明暗替。
東方明珠在兩個球之間那段細細的柱子上反著，那兩個球像兩粒巨大的珍珠被一銀針串了起來，掛在天邊，在薄霧裡泛著和的澤。
陳在陳毅廣場的臺階上找到了們。
四個年輕人。
看起來二十三四歲，大概剛畢業不久，或者還在讀研究生。
穿著打扮很時髦，不是什麼大牌，但搭配得很好看，和款式都像是花了心思選的。
們的羽絨服了堆在臺階上，堆了一座小小的。五六的山——一件黑的。一件白的。一件的。一件軍綠的。
羽絨服下面出裡面的搭，有的是，有的是衛，有的是襯衫，每個人都不一樣，但放在一起意外的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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