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山中十日一九三八年四月二日
狗娃的拳頭在黑暗裡舉起，像一塊突然凝固的岩石。
整個偵察排瞬間靜止。十二個人趴在落葉堆裡，連呼吸都到最輕。遠，貓頭鷹又了一聲——這次狗娃聽清了，不是鳥，是人。是模仿的，但模仿者太急躁，尾音拖得長了半拍。
“幾個？”瘦猴用氣聲問，幾乎沒。
狗娃耳朵地。落葉層在微微震——很輕，很分散。他出左手，五指張開，然後收起拇指——四個。
四個“山魈”，在東北方向，扇形散開，距離約一百五十步。他們在搜尋，但很謹慎，每一步都先試探。
狗娃慢慢收回拳頭，做了幾個手勢：你左我右，繞後，無聲解決。
瘦猴點頭，帶著五個人像蛇一樣向左邊的灌木叢。狗娃帶著剩下的人，向右潛進一片石堆。他們在這片山裡已經爬了七天，悉每一塊能藏人的石頭，每一條野踩出的小徑。
一百步。狗娃看見第一個目標——趴在兩塊岩石之間，只出半個頭盔。頭盔上纏著枯草，偽裝得很好，但鋼盔的弧形反暴了位置。是“山魈”的標準裝備。
狗娃從腰間拔出弩。這是羅大刀帶人做的土弩，榆木弓，牛筋弦，箭頭是磨尖的鋼筋，淬過火。程只有三十步，但無聲。
他等。等風。
一陣山風從谷底捲上來，吹得落葉飛舞。就在風聲最大的瞬間，狗娃扣扳機。
“噗。”
很輕的一聲，像石子落進水裡。箭頭從那個“山魈”的後頸，從咽穿出。他一，然後下去，沒發出聲音。
幾乎同時，左邊傳來兩聲悶響——是瘦猴得手了。
但第四個“山魈”察覺了。他猛地翻滾，躲到一棵老松後面，同時吹響了哨子——是竹哨，尖銳刺耳，在山谷裡炸開。
狗娃撲出去，軍刀在手。那個“山魈”剛從樹後探頭，刀已經到了。狗娃沒刺咽，刺大——活口比死人有價值。“山魈”慘，刀在上，他拔出手槍，但狗娃一腳踢飛，同時肘擊他下。“山魈”倒地，狗娃膝蓋住他口，刀尖頂住嚨。
“說，你們來了多人？”
“山魈”瞪著他，眼神狠得像狼。他張，想咬什麼——是領裡的毒藥。狗娃一把掐住他下，手指進他裡，摳出一顆用蠟封的小丸。
“想死？沒那麼容易。”狗娃用布塞住他的，撕下他袖子包紮傷，“瘦猴，綁了，帶回去。”
四個“山魈”，三死一俘。偵察排零傷亡。
但哨聲已經傳出去了。遠，更集的腳步聲響起——至一個小隊，正在快速接近。
“撤！”狗娃扛起俘虜，十二個人像影子一樣消失在夜裡。
營地，亥時。
俘虜被綁在巖壁上，上的傷口簡單理過。他閉著眼，臉蒼白，但呼吸平穩。
李青雲蹲在他面前，用日語說：“姓名，軍銜，部隊番號。”
俘虜睜眼，看了李青雲一眼，又閉上。
“你們追了我們七天。”李青雲繼續說，聲音很平靜，“從黑石嶺追到這裡，一百三十里山路。你的同伴死了二十七個，你們還要追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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