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約]不死人之戀》舊案(1)

舊案

車子沒有直接回家。

況天佑拐了個彎，駛上往石塘咀方向的高架。覆生看了一眼路牌，沒問為什麼，只是把喝完的茶杯擱在腳邊，坐直了子。

“現在在哪？”

“警局法醫室。”況天佑說，“但這個點法醫應該下班了。”

“那我們去幹嘛？”

“去看案發現場。”

覆生側頭看他：“你不是說案子不歸我管嗎？”

況天佑沒接話，只是把方向盤打了個轉，車子駛下高架，拐進石塘咀老區仄的街巷。這一帶還沒被地產商盯上，保留著六七十年代的舊唐樓和窄巷，牆皮剝落，出底下斑駁的磚。路燈壞了一半，昏黃的燈把巷子切一截明一截暗的條紋。

車停在一棟廢棄倉庫前。

警戒線已經撤了，但門口還著警方的封條。況天佑撕下封條推開門，一黴味和鐵鏽味撲面而來，混著某種更深層的、甜膩的腐敗氣息。

覆生跟在後面走進去。

倉庫裡空的，只有幾臺鏽蝕的舊機堆在牆角。地板上的灰塵被踩得七八糟，中間一片區域被白筆畫出了人形廓——的位置。

況天佑蹲下，手指過地面上的灰塵。

“呢？”覆生問，“你說全被乾，但地上沒有跡。”

“對。”況天佑抬起頭，目在黑暗中銳利得像刀片，“這就是不對勁的地方。一被乾的，周圍卻一滴都沒有。不是被掉的——法醫做了跡反應測試，整個倉庫沒有任何大面積跡殘留。”

“就好像憑空消失了。”

“就好像被什麼東西裝走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六十年前的那個夜晚，同時浮現在他們各自的腦海裡。閩西的山神廟，將臣的尖牙，和那種從裡被走所有溫度的冰冷。

“老況。”覆生的聲音很輕，但在空曠的倉庫裡聽得很清楚，“殭吸，但沒有哪個殭能一滴都不灑出來。”

“除非——”

“除非它不是為了吃。”覆生蹲下，和況天佑面對面，兩個人的影子在地上疊一片，“吃相難看的野才會灑一桌子的飯。但如果你要的是本，乾乾淨淨地取走……”

他沒把話說完。

況天佑替他接了：“那就是煉。”

這個詞落在兩個人中間的灰塵裡，沈甸甸的。

煉。以為引，以為。況天佑活了這麼久，見過各種各樣的妖魔鬼怪，但真正讓他從骨頭裡發寒的東西不多——煉算一個。那是將活人生生煉殭的法門，不需要將臣那樣的真祖出手，只需要足夠的、足夠的人命、和一個足夠瘋的人。

“四個失蹤者，都是高中生，十八九歲。”覆生的聲音得很低，“被乾，棄置。如果後面三個也是同樣的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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