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區別？”
“我是警察。”
“我是你——”
覆生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是我”後面應該接什麼？“弟弟”？這個他從今天起剛剛上的份，還沒來得及長進骨頭裡。“家人”？這個詞太輕了，輕得裝不下六十年。“搭檔”？況天佑從來沒這樣想過。
況天佑等著，目安靜而專注。
“……室友。”覆生說。
況天佑楞了一下，然後角向上彎了一個極細微的弧度。那個笑一閃而過，快到如果不是覆生盯得夠，本看不見。
“室友，”況天佑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裡有一種微妙的東西，“行，室友。那室友，你能不能先把牛喝完再說話？滴我卷宗上了。”
覆生低頭一看，牛瓶口斜著，一滴白正懸在瓶口，對準了茶几上陳偉文的檔案照片。
他迅速仰頭灌完最後一口，然後把空瓶子準地丟進廚房垃圾桶。
三分球。
“我變回人以後，”他滿意地看著垃圾桶的方向，“投籃好像準多了。以前這破手太短，怎麼投都進不了。”
況天佑看著他，沒有說話。
覆生回頭的時候正好撞上那道目。不是平日裡那種沈穩的、不聲的注視，而是一種更深的、帶著某種猶疑的眼神。
“怎麼了？”
“沒什麼。”況天佑把目收回去，重新低頭看卷宗，“去睡吧，明天還要上學。”
覆生站在原地，想追問，但最終還是轉過往臥室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背對著客廳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在這個安靜的半夜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老況，你要是查到什麼了，別瞞我。”
後沉默了一會兒。
“不會瞞你。”
覆生點點頭，推門進了臥室。
門依舊沒關嚴。
他躺在床上的時候，聽見客廳裡況天佑翻紙的聲音。沙沙沙，沙沙沙，像某種永不疲倦的節拍。他閉上眼睛，想起倉庫裡的筆人形，想起那種沒有傷口卻被乾所有的死法，想起況天佑蹲在灰塵裡抬頭看他的眼神。
然後他又想起今天早上在教務門口，自己口而出的那句“他是我哥”。
說出口的那一瞬間，他覺到了某種從未有過的東西。
不是背叛——他從來沒有把況天佑當爸。
而是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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