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約]不死人之戀》高考(2)

作者:尋夢旅人·12小時前

覆生轉過來面對著他,盤坐在礁石上,兩隻手握住況國華的那隻手,拉過來放在自己膝蓋上。

“況國華,你看著我。”

況國華抬起頭看著他。夕把覆生的臉照得廓分明,眉骨上的淺疤、鼻樑的弧線、被海風吹得微微乾裂的,每一道線條都被暮了暖。他的眼睛很亮,不是年人那種沒有經歷過任何東西的明亮,而是一種穿過漫長黑暗之後、終於看見的明亮。

“我花了六十多年才從你後走到你旁邊。你覺得我會因為上了大學就重新走回去?”

況國華的了一下。

“你這個人真的很麻煩。”覆生鬆開他的手,從礁石上跳下來,赤腳踩在沙灘上,朝他出手,“走吧,回家。我了——不是理意義的,是真的。高考消耗太大了。”

況國華站起來,把他的手握住了。兩個人在暮漸沈的海邊往回走,覆生一手拎著鞋,一手被況國華牽著。海風吹過來又吹過去,把沙灘上兩串腳印吹得模糊了邊界。

高考放榜那天,覆生是被阿杰的電話炸醒的。

“況覆生!你考了年級第一!全港理科第七!”阿杰的聲音尖得能從聽筒裡炸出花來,“你上新聞了!學校網站首頁掛著你照片!你快看!”

覆生掛了電話,眼睛,走出臥室。況國華已經在客廳裡了,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學校網站的績查詢頁面。他看著覆生走過來,把手機翻過來給他看——況覆生,總分全年級第一,理滿分,數學滿分,英語剛剛好過了港大理系的單科線,一分不多,一分不

“你英語及格了。”況國華說。

“我英語及格了!”覆生把手機搶過來自己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仰頭大笑,笑得靠在沙發上往後仰,“我真的及格了——不是蒙的,是自己考的——況國華!我英語及格了!”

況國華看著他笑。沙發上仰倒的年頭髮著,睡領口敞著,著腳,手裡攥著手機笑得像個真正的十八歲孩子。然後覆生忽然從沙發上彈起來,撲過去抱住況國華,手臂箍著他的後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這個八十多年沒變過表的男人勒進骨頭裡。

“謝謝你。”他悶在況國華的肩窩裡說,“幫我聽寫單詞、幫我改作文、給我做夜宵——謝謝你。”

況國華的手懸在半空中,停了兩秒,然後落在覆生的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是你自己考的。”

“是你陪我考的。”覆生鬆開他,退後半步,眼睛有一點紅,但笑容沒收,“從小學一年級到高考,你每一次都在。”

況國華沒有說話。他的眉心舒展著,角有極其微弱的弧度。他看著面前這個已經比自己矮不了多年,想起六十多年前在廟街舊唐樓裡,他手把手教他寫第一個字——那個字是“人”。一撇一捺,寫得歪歪扭扭。現在這個人用他送的鋼筆,考了全港第七。

八月底,港大錄取通知書寄到了家裡。

覆生拆信的時候況國華就站在旁邊。錄取通知書是紅的,上面印著港大的校徽,用中英文寫著“況覆生同學:茲錄取你讀香港大學理學院理學系”。覆生拿著那張紙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然後把它端端正正地放在茶几上,站起來對況國華說:

“開學之前,我想去青山禪院一趟。”

“看你娘?”

“嗯。”覆生低頭看了看通知書,“應該想知道。”

第二天早上,兩個人又走了一遍那條通往半山腰的石階。這次是夏天,石階兩旁的青苔被曬乾了大半,不再溼。覆生走在前面,況國華走在後面,跟清明那次一樣。

墓碑前很乾淨,上次的花已經枯萎了,但況國華上次拔掉的野草沒有再長出來。覆生把新的花放在碑前,又把錄取通知書的覆印件用石頭好,在墓碑前面。

“娘,”他蹲在墓前,聲音比清明時更穩了,“我考上大學了。港大理系。你兒子是全港理科第七——這件事你可以跟隔壁的阿國他媽炫耀一下,在下面應該也無聊的。”他說著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小時候你說我聰明,以後會有出息。我花了比較久——久得有點離譜——但我做到了。”

他站起來,把位置讓給況國華。況國華往前走了兩步,在墓前站定,看著墓碑上刻著的名字。

“阿娟,”他開口,的是覆生他孃的小名——這個稱呼他已經幾十年沒有用過了,“覆生考了港大。你不用擔心他。我會繼續看著他。”他頓了頓,加了一句,“不是我照顧他——是我們互相照顧。”

綿

西

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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