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猩紅珠 “你敢——！”
不, 也許他最為恐懼的事，早就已經發生了。
薩拉爾當然可以守住自己的理。三百多年的黑暗打磨，他比這世上任何人都擅長保持清醒。
可是他無法欺騙自己加快的心跳, 灼熱的求，以及忍不住追隨彌斯的視線。
這異變的彷彿絕症, 它汙染了他的每個角落, 薩拉爾只能眼睜睜看著它惡化，猜測它會在哪一天帶來判決。
現在判決到了。
真糟糕, 他本可以在它到來前老死的。
不過, 和薩拉爾預想的不同。他沒有想起災夜駭人的歷史，也沒有想到封印中的大義與孤寂。
……他突然想起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下午。
那時他還是年人, 視野和午後的一樣清。
薩拉爾坐在書本搭的座椅之上，雙手沾滿墨跡, 羊皮紙上寫滿麻麻的字元與數字。
彼時，他被數不清的災夜記錄包圍，全心研究著災夜的影響模式。
那個簡短又不祥的詞彙貫穿他的一生——正如沒有翅膀的鳥兒追逐星辰, 正如一顆石子墜向深海之底, 正如無數投於此的前人。
人們目睹它, 記錄它, 反抗它, 在歷史之中留下無數微小的抓痕。
他也一樣, 他想著災夜睡，夢著災夜醒來，每分每秒都不曾放開。
墨水與羊皮紙的味道都不是很好聞, 薩拉爾渾然不覺。
午餐是蜂兌的清水，夾了水果餞的麵包，他也一口都沒有。
他專注地演算著面前的算式, 瞳孔跟著羽筆尖一一。房間很安靜，只有燦金的，以及筆尖劃過羊皮紙的沙沙聲響。
突然，薩拉爾手肘一，翻了手邊的蜂水。
水漬打溼了他寶貴的演算紙。薩拉爾慌忙去，玻璃杯順著桌沿滾落，碎了一地。他又彎腰去收拾那些碎片，鋒利的玻璃刺破他的手指，珠一下子冒出頭來。
“擴散……生特徵……”
薩拉爾打量著快速滲出的，不管不顧地坐回原位，計算的速度更快了幾分。鮮順著筆桿流下，混他的筆尖，他依舊毫無察覺。
只是在寫下“生命”這個詞的時候，他的筆尖停了停。
薩拉爾深知，“天災論”更認可——天災意味著人們無能為力，所有人只需考慮怎麼活下來，誰也沒有義務解決源頭。
曾經有許多組織致力於研究災夜，然而歷史長河緩緩流淌，人們決定轉向更實際的“災夜避難”。
他所在的團，算是僅剩的堅持者。
他的前輩們踏過荒廢的集市，穿越無人的峽谷，奔向大陸最荒涼的盡頭，只為了追逐那致命的黑暗。
他們堅信“魔力干擾說”，留下無數記錄，發誓要找到這一切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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