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斯本能地嗅嗅，嗅到了薩拉爾的味道。薩拉爾把他團在懷裡，兩個玩偶一個沈甸甸的棉花團子，有驚無險地落在地上，滾到一堵“牆”旁邊。
彌斯晃晃腦袋，抬起釦子眼——
“哇哦。”彌斯真心實意地慨道。
這會兒他和薩拉爾正倚在一個巨大的書架腳下。而這偌大的空間，放滿了這種深胡桃木的巨型書架，猶如一道道靜默的城牆。所有書本都用鎖鏈鎖在書架上，灰白的鎖鏈輕輕晃，發出囈語般的細碎聲響。
儘管在地下深，整個區域燈火通明。只是目之所及不見人類，只有滿地糾纏在一起的恐怖怪。
從畸變的人到海底的異形，各種異類應有盡有。它們彼此糾纏、扭，噴出駭人的魔法輝。空氣中瀰漫著嗆鼻的腥臭，以及舊書特有的苦味道。
單獨拉出來一隻怪，視覺衝擊力絕對不會弱。然而它們糾纏在一起的模樣，只能讓彌斯想到煮過頭的燉雜燴。
確認完環境，彌斯才稍稍清點了下其他同伴——
卡倫神父剛現，一條雙頭巨狼就朝他咬了過去。神父立刻激活了匿的指環，原地消失在空氣裡。
塔很有眼地鑽進了兩本舊書之間的夾，整個作無比，彌斯第一眼險些沒看見他。
三個簡筆畫小人就沒那麼講究了，他們大大方方在書架邊。怪們遊而過，對它們視若無睹，彷彿他們只是木板上無關要的塗。
一隻巨大的鳥爪著彌斯和薩拉爾踩下，兩隻玩偶立刻團得更了。只見那腳爪的主人垂下頭，用渾濁的獨眼掃了他們一眼，同樣爽快地無視了兩人。
“這些概念怪只是彼此糾纏，沒有互相攻擊。”
彌斯咬了咬薩拉爾，他在這裡窺視了半天，居然沒有一隻怪被撕碎、扯爛……或者別的什麼。
“簡筆畫這種‘概念同類’也就算了，它們只會攻擊保有人形的神父，卻對我們這種玩偶毫無興趣。也就是說……”
“只有變玩偶的人，才能在書區平安行走，再從這裡進概念之海。”
薩拉爾玩偶嘆了口氣，“我猜也是。泰尼先生將這樣重要的產留給了聯合圖書館，他不可能完全不設防，讓來路不明的人混進去。”
“書區才是真正的神國口。從此以後，這些怪就是概念之海最好的守衛。”
就是這種覺，彌斯滿意地想。薩拉爾才能跟上他天才的思路。
瑪格怔怔地仰視著那些蠕糾纏、恆久不滅的怪：“‘玩偶化’的標準，難道不是單純的年齡？”
“我想，那些上了年紀的研究者，肯定花了不時間研究神。”
薩拉爾緩緩說道。
“神有很強的汙染，一旦接過，或多或會有汙染。這種印記是甩不掉的，它可以完篩選出聯合圖書館的專業研究者。”
彌斯玩偶像模像樣地下：“我懂了，我們被捲進來，是因為我們是‘神之子’。塔……塔大概被汙染了吧，反正龍妖很特殊。”
塔：“……”
哪怕假裝關心他一下呢？
不過話說回來，他確實很容易被神國影響。在紅琥珀的時候就是這樣，聯合圖書館影響到他也不奇怪……咦？
出事的時候，他們明明剛進聯合圖書館不久。他再容易影響，也不至於比自帶神的“神之子”變得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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