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的臉頰愈發滾燙,像是被烈火灼過一般,熱意從脖頸一路竄至耳尖。垂著眼,既不敢抬眸去看燕凌雲,也不敢瞥向側的燕凌飛,只恨不得當場化作一縷煙消散在原地。
燕凌雲淡淡掃了一眼,見滿面緋紅。手足無措的窘迫模樣,便開口道:「你先下去歇著吧。」
姜晚如蒙大赦,剛要鬆一口氣,後卻忽然傳來一道懶懶散散的嗓音。
「等等。」
燕凌飛指尖輕點桌面,連一個眼神都未曾分給,滿臉不耐地開口:「去給爺泡壺茶來。」
姜晚腳步猛地一頓,心裡簡直要被他氣炸。
這大半夜的喝什麼茶?
今晚擔驚怕一整晚,又是翻屋頂。又是藏,還要強裝鎮定應付靖王,都快跑斷了。
好不容易燕凌雲開恩讓歇息,這人倒好,往椅子上一坐就開始隨意使喚人。
憋著一肚子氣拎起茶壺,轉往外走。剛掀開門簾,便聽見燕凌雲的聲音從屋傳來:「你又何必刻意作弄?今日也被靖王嚇了不輕。」
燕凌飛嗤笑一聲,聲音不算大,卻清清楚楚飄到了門外姜晚的耳中:「會被嚇著?的本事,大得很呢。」
燕凌雲沒有再接話。
姜晚立在廊下,夜風一吹,忍不住了脖子。這人說話怪氣的,也不知是誰又惹到他了。
屋,燕凌雲看著燕凌飛,眉峰微蹙,語氣沉淡地問:「你要說什麼?」
燕凌飛斜倚在椅背上,指尖在扶手上輕叩兩下,轉而換了話題:「你要回軍營了?」
燕凌雲頷首,端起茶盞淺抿一口,目向窗外沉沉的夜,緩緩開口:
「虹霓之事雖已下,可眼下正是收攏兵權的最佳時機,拖得越久,變數越大。月氏在邊境頻頻異,若部先出了子,一旦他們揮軍進犯,邊境必將全線潰敗。」
燕凌飛漫不經心地笑了笑,語氣裡滿是不以為意:「江山終究是姓衛的。你拼死守住邊境又能如何?打輸了,他治你失職之罪;打贏了,他又怕你功高蓋主。這般費心費力,又有什麼意思?」
燕凌雲放下茶盞,聲音沉如磐石:「凌飛,無論坐在那龍椅上的是誰,國土寸步不可讓,絕不容外族踏我中原半步。」
燕凌飛定定看了他兩秒,角的嘲諷淡了幾分。
「你倒是高風亮節。只可惜,那位早已將臣賊子的帽子,扣在了燕家頭上。」
「帽子戴上了,總有摘下來的一日。燕家二十四口冤魂,還埋在府中未能土為安。誰才是臣賊子,總歸要討一個公道。」燕凌雲字字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中出來的。
燕凌飛不再言語,屋一時陷沉寂,唯有燈芯噼啪輕響,火苗微微跳了一下。
姜晚端著茶壺進屋時,恰好撞上這抑的沉默。低著頭,小心翼翼為二人各斟一杯熱茶,嫋嫋熱氣升騰而起,模糊了兄弟二人的面容。
燕凌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頭微蹙,也不知是嫌茶水太燙,還是嫌茶味不合心意。
「靖王到底在搞什麼名堂?大半夜在將軍府鬧得飛狗跳。」
燕凌雲沒有接話,沉默片刻,指尖在杯沿緩緩轉了一圈,忽然開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