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我生辰,……對我下了毒。」
燕凌飛的臉驟然一變,手中茶杯頓在半空,指節猛地收,聲音得極低,帶著淬了冰似的戾氣:「什麼毒?」
燕凌雲抬眼看向姜晚,那目不算凌厲,卻讓姜晚心頭猛地一咯噔,頭皮瞬間發麻。端著茶壺的手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萬萬沒想到燕凌雲會在此時提起下毒之事,還偏偏是在燕凌飛面前。慌忙垂下眼簾,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恨不得把自己一團藏起來。
燕凌飛的目也掃了過來,在姜晚上稍作停留,便又落回燕凌雲臉上。他眼底瞬間沉暗下來,似是瞬間悉了原委,下頜線繃得的,周戾氣翻湧,鷙得駭人。
「想死?」
燕凌雲見他周戾氣驟升,眸微沉,抬手輕了,緩聲道:「凌飛,還不是時候。我們的敵人,也並非靖王。」
姜晚站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
實在想不通燕凌雲口中的「」究竟是誰。
是周嬤嬤?還是府裡哪個丫鬟?總不可能是燕夫人吧!
可聽燕凌飛的語氣,那人份定然不低,而且燕凌雲顯然打算暫且按下,不打算此刻發難。
燕凌飛沉默片刻,臉上的怒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姜晚看不懂的幽深緒。他端起茶杯一飲而盡,瓷杯重重擱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脆響。
「你心裡有數便好。」
燕凌雲點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姜晚心知自己不宜再留,連忙拎著茶壺輕手輕腳退了出去,門簾在後落下,徹底隔絕了屋的燈火。
快步朝著自己的住走去,推門而的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
屋被翻得一片狼藉,棉被扔在地上,櫃門大敞,散落一地,連枕頭都被人拆開,蕎麥殼撒得滿屋子都是。姜晚立在門口,深吸一口氣,蹲下一件一件慢慢收拾。疊好塞回櫃中,抱好被褥鋪上床榻,再掃淨滿地蕎麥殼,折騰了近半個時辰,才總算收拾妥當。
坐在床邊,長長舒出一口氣,腦海裡不斷回放著今晚發生的一切。
萬幸自己反應夠快,第一時間折返,將塞進了連雲的床底。若是慢上一步,此刻被搜出罪證的便是,後果不堪設想——靖王定會當場將帶走,即便燕凌雲,也未必保得住。
可實在想不明白,連雲為何要這般對?僅僅是與原主素有過節?還是背後人指使?
念及自己前朝奉齊公主的秘份,姜晚心頭猛地一沉,一個可怕的念頭冒了出來:或許,有人已經知道了的底細。若連雲當真聽命於人,那幕後之人,會不會就是衝著這個前朝餘孽的份而來?可若真是如此,為何不直接告發,反倒大費周章地栽贓陷害?
又想起燕凌雲方才那句「我們的敵人,也不是靖王」。
在原書劇裡,靖王與燕凌雲關係素來親厚,待燕凌雲登基後,他更是數得以保全的宗室。若連雲是靖王的人,那靖王針對的便不是燕凌雲,而是。可靖王究竟知道了什麼?姜晚越想越心驚,後背的冷汗一層接著一層往外冒。
手從袖中出那張從連雲屋裡搜出的字條,上面只寫著「事已,餘下待命」六個字,無署名。無日期,本無從追查來源。可姜晚盯著那行字看了許久,忽然反應過來一件事。
「餘下待命」……待命?
連雲的任務,本還沒完。
要調查的,是燕凌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