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凌雲一早就離開了。偌大的院子裡,便只剩下姜晚與小滿二人。
小滿終究只是個小姑娘,膽子本就小,一早起來,眼下便掛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一見著姜晚,便湊上來,怯生生地說,昨晚當真快把嚇死了。姜晚溫聲安了幾句,說這不都平安無事了嗎。小滿卻依舊心有餘悸,低了聲音,小聲問道:「連雲姐姐……真的對燕將軍下了手嗎?」
姜晚輕輕搖了搖頭,只道自己也不清楚。
小滿咬道:「將軍遇刺的那一晚,能給連雲姐姐作證的人,恐怕就只有乘月了。可乘月……已經死了。」
這話一齣,姜晚才猛地回過神來。是啊,竟從頭到尾都沒想起這一茬。乘月早已被燕凌雲下令打了五十軍,活活杖斃。如此一來,連雲當真是連半分辯解的餘地都沒有了。
可心裡沒有半分同。
不是聖母。連雲的,藏在的包袱裡,又放回床底——要不是及時察覺,連夜折返,現在被搜出。被當兇手抓起來的人就是。死的那個人就是姜晚。連雲一步步地害,從未手。如今連雲落到這個下場,只覺得後怕,慶幸自己反應快,哪還有多餘的善心去可憐一個想要自己命的人。
小滿的肚子「咕嚕」了一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昨晚大家都被靖王搜查折騰得夠嗆,晚飯都沒吃,姜晚也到了,拉著小滿去廚房做早飯。
「大公子這段時間不在院裡,咱們也能輕省些。」姜晚說著,手腳麻利地燒水煮麵。
水開了,把麵條下進鍋裡,用筷子攪散。另起一口鍋,熱油香薑末,加了醬油。糖。醋,勾了個薄芡,滷子的香味一下子就竄出來了。麵條煮好撈出來,澆上滷子,又臥了兩個荷包蛋,一人一碗。兩人都了,埋頭吃得很香,連湯都喝了個乾淨。
吃完飯,姜晚心裡惦記著一事——從連雲屋裡搜出的那張字條上寫著「餘下待命」,目標分明是燕凌飛。有人要查他,要害他。得想個合適的法子,旁敲側擊提醒他一句。便讓小滿守著院子,自己出了門,往燕凌飛的院子方向走。
剛走過大廚房,一個人影猛地竄出來,差點跟撞個滿懷。姜晚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兩步才站穩,定睛一看,竟然是長庚!他跑得氣吁吁,臉發白,額頭上全是汗,像是從什麼地方一路狂奔過來的,袍下襬都沾了泥。
「這是怎麼了?慌慌張張的。」府裡最近總出事,下人們也人心惶惶,都快神經衰弱了。
長庚著氣,低聲音,嗓子都在發:「姜姑娘,好像出大事了!外院……外院死了人!」
姜晚心頭猛地一。
「誰死了?」
「不知道,我正要去看看呢。」
姜晚當下決定跟長庚一起去。兩人一路小跑,穿過幾條巷子,到了庫房附近,只見丫鬟。婆子。雜役,黑的一片,在井臺周圍,頭接耳,嗡嗡聲不絕於耳。
空氣裡瀰漫著一溼的腥氣。
長庚跟姜晚費了好大勁才進人群。
卻看見荷花癱坐在地上,臉慘白如紙,發紫,渾止不住地發抖,像是了巨大的驚嚇。的裳溼了一大片,襬上沾著泥和水漬,手邊還歪著一隻打翻的木桶,水灑了一地。
長庚連忙蹲下去:「荷花,出了什麼事?」
荷花一見到長庚,猛地一,眼淚便控制不住地滾落下來,哆哆嗦嗦地哭道:「我……我早上去井邊打水,結果……結果在井裡發現了連雲姐姐的……」
姜晚大驚!
連雲死了?
旁不知是誰心驚膽戰地嘀咕了一句:「連雲姑娘這是得罪了誰?竟被拔了舌頭……直接拋進了井中。」
拔了舌頭。拋進井中。
姜晚驚得後退半步,順著荷花所指的方向去,果然見地上躺著一被麻布草草蓋住的子,廓依稀能辨出是個子,裳溼,在上,出瘦削的肩骨。麻布一角沒有被蓋嚴,出一截蒼白的手指,指甲裡全是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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