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時三刻。
蘇州城北渡口旁,一艘松木大船靠在江岸。
運河繁忙,沈純一“趕著回京”,便選擇了走灕江回去。
其實此時已到了該發船的時間了,但沈純一之所以還沒走,全賴某人握著的手不肯放。
有些尷尬地看著衛臨漳,儘量忽略後親衛投來的目。
在趙天虎那是他夫人不假,但此刻邊大多數人都是知曉真實份的。
他卻在這深款款地與依依惜別。
本來沈純一還有些傷,這麼一攪和,倒被尷尬給過去了。
“純一,你說你還讓孤照顧好,結果你自己都不會照顧自己,瞧你這手多涼。”
衛臨漳一邊微蹙著眉一邊用雙掌將的手包在掌心來回輕:“那年冬天你就是手上長了凍瘡,若不是我及時發現,你還渾不在意,手都得廢掉,今年若是不注意,覆發便不好了。”
“如今都只是仲秋呢,哪有您說的這麼誇張。”沈純一無奈道。
趁機給寧遠使了一個眼,對方立馬輕咳一聲,出聲提醒:“大人,再不上船今日太落山前就到不了潛州了。”
沈純一趕出自己的手:“你聽到了吧殿下,不是我不想與你多敘別,實在是沒時間了。”
“你——”本來還想接著說什麼的沈純一看見衛臨漳看他的眼神,也說不出話來了。
他的眼眸深黑,如同一片深不見底的潭水,此刻卻只倒映著的影子,專注到好像要將給吸進去。
衛臨漳的面上沒有什麼表,只是靜靜地,靜靜地,凝視著,彷彿要將整個人都深深刻在他的心底。
“等我。”他只說,“純一。”
悉的心悸又來了。
他為什麼總是用這樣一副好像是他的全部的眼神看著他,再結合神態,姿勢,整個人就好像佇立在江邊千年萬年的妻石一樣。
看他這副樣子時間久了,那僅有的該死的良心又要忍不住冒出來了。
唉,是該傷心的吧,拋開其他,他們也是這麼多年生死相托的戰友,彼此扶持的朋友啊。
如果,如果沒有那些變數,他們是不是真的可以攜手下去一輩子呢。
沈純一的心裡堵堵的,甚至有點想哭。
所以當冰涼的滴到的手背的時候,極其緩慢地想道,就算哭了,應該也沒關係的吧。
已經有多年沒哭過了。
沈純一不想被其他人看到此時的樣子,也不想被衛臨漳追問。
猛地向前一衝,力道頗大地撞到了他的懷裡,甚至讓衛臨漳都往後趔趄了幾步。
的頭埋在他的腹之間,將不爭氣的淚兒都抹在了他的整潔袍上,覺他的一隻手輕地拖住了的肩背,另一隻手到了的頭頂,輕輕著,就像年記憶深孃親的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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