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公安看著被吊在房梁下的何雨柱，心裡把這個人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何雨柱，外號傻柱，軋鋼廠三食堂廚師領班，一九五一年他爹何大清跟白寡婦跑往保定，那年他十六歲，妹妹何雨水剛滿六歲。
易中海截留了何大清每個月寄過來的十五塊生活費，整整截了十二年之多，這兄妹倆是在易中海“偶爾接濟”的假象中長大的，明明靠著親爹寄來的錢就能活得面，卻被矇在鼓裡，還以為易中海是雪中送炭的大恩人。
換了旁人，聽到這段往事，多會對何雨柱生出幾分同，被矇在鼓裡十幾年，替仇人賣命而不自知，確實慘。
但鄭公安沒有，他看得很清楚，何雨柱看著混不吝，卻不是被易中海矇蔽的提線木偶，他對易中海的依附不是被的，是主的。
一個十六歲就沒了爹媽庇護的年，在衚衕裡能全須全尾地活下來，還拉扯一個六歲的妹妹長大，重點是還能供妹妹上學，靠的絕不只是拳頭。
何雨柱很早就嗅出了這個院子裡誰是真正的掌權者，很早就學會了把自己的忠誠賣給出價最高的人。
易中海需要一個打手，何雨柱就當打手；易中海需要一個能在全院大會上衝鋒陷陣的急先鋒，何雨柱就當急先鋒，何雨柱不是被利用的，是主靠攏，是心甘願的。
按理說，何雨柱也是害者，但鄭公安對他沒有一憐惜。
害者這三個字，放在何雨柱上本就可疑，易中海截留何大清寄的錢，何雨柱不知；但易中海在院裡幹了那麼多髒事，何雨柱從頭到尾站在易中海邊，每一件髒事都有他的份。
何雨柱不是被脅迫的，他幹得比誰都積極，比誰都用力。
鍾國勝被捐，何雨柱是負責上門揍人的那一個；全院大會捐款，何雨柱只捐的比易中海；嘲諷劉海中。閻埠貴和許大茂等有錢人捐得最起勁的那一個，想激將這些人多捐些。
何雨柱這個人不是被利用的，是主靠攏易中海，何雨柱骨子裡是個天生的壞種，只是長了一張看著憨厚的臉。
要知道，何大清跟白寡婦跑了後，院子裡不鄰居幫過何雨柱兄妹，但是何雨柱靠攏易中海後，有了靠山後，對院子裡其他住戶，基本沒個好臉。
剛才把何雨柱提吊起來那幾，純粹是鄭公安在出口憋著的那口怒氣，易中海是主謀，已經被審完了，筆錄厚厚一沓簽字畫押；何雨柱這個幫兇吊在這裡，他親自審，第一件事就是替鍾國勝把挨的那些拳腳討回來。
鄭公安站起來，走到何雨柱面前，踢了一腳何雨柱還能站的那條左，問道：“何雨柱，你為什麼長期毆打鐘國勝？他是哪裡得罪你了？”
傻柱被這一腳踢得齜牙咧，但裡的話還是那套：“那個小雜種不團結鄰里！”
還是這句話，了那麼多，還是這句話。
鄭公安不由來了興趣，何雨柱這人還真夠給自己長臉的，疼這副模樣了，裡的歪理還是一個字都不改。
鄭公安手攔住了壯實公安又要掄起來的子，順著何雨柱的話往下問：“賈家困難？你確定？你先不說你常常給賈家帶飯盒，鍾國勝得走路都打擺子，你是完全看不到？你就看到賈家那一家白白胖胖的困難？”
傻柱依舊，脖子雖然耷拉著，但語氣裡那子“我沒錯”的勁兒還在：“秦淮茹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還有一個好吃懶做的婆婆，不容易！”
“你一個月三十七塊五，加上偶爾接私活，一個月收四五十是有的，你平常也沒什麼開銷，為什麼你不把錢全給賈家？你把錢全給了，不就不需要鍾國勝捐了嗎？”
鄭公安的語氣很輕，像是在真心實意地幫何雨柱算賬。
傻柱理直氣壯地說：“我要攢錢娶媳婦！”
鄭公安看著傻柱這張鼻青臉腫卻依舊振振有詞的臉，氣得笑了出來，這個何雨柱還真不是一般的能偽裝，他說的每一句話，看似胡攪蠻纏。魯莽撞，仔細一品，全在往“自己不是故意的”方向靠，打人是因為鍾國勝不團結鄰里，捐款是幫困難戶，不留錢是因為要娶媳婦。
每一件髒事都包裝了無心之舉。熱心腸。替天行道，這套說辭何雨柱用了好些年，對自己說。對院裡人說。對公安也說，說到他自己都深信不疑。
何雨柱以為只要咬死“我是做好事”，就能把故意傷害洗鄰里糾紛，把捐洗互幫互助，把剋扣飯菜洗勤儉節約。
鄭公安心裡清楚，長期毆打。待。捐烈士孤這一條，再加上長期竊公家財，就夠何雨柱吃花生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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