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公安把老虎鉗放在桌上，坐回椅子裡，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忽然問了一個易中海完全沒想到的問題：“何大清哪一年走的？”
易中海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一九五一年，幾月份，領導，我真的記不清了，十多年了。”
鄭公安點了點頭，沒有追問日期，而是順著這條線繼續往下捋：“何大清為什麼走？”
“何大清離開之前，託我幫忙照看柱子兄妹。”
易中海說到這裡，語氣裡竟然又浮現出一習慣的“仁義長輩”口吻，但馬上被裡那兩個窟窿的劇痛給拽了回來，聲音又低了下去：“他當時走得很急，跟著白秀娟，也就是白寡婦去了保定，這事院子裡的人都知道，不是秘。”
“何大清走了以後，回來過沒有？”
“沒有，一次都沒有。”
鄭公安拿起桌上的老虎鉗，在手裡慢慢轉了一圈，鉗口上還沾著易中海裡那顆牙齒帶出來的，沒有說話，只是用這個作提醒易中海，你看著我手裡的東西，想清楚了再回答。
“何大清從什麼時候開始寄錢的？”
鄭公安把老虎鉗舉到易中海眼前，鉗口一張一合，發出咔嗒咔嗒的輕響：“郵局有匯款記錄，每一筆都有單據，一查就知道，你想好了再說。”
易中海盯著那把老虎鉗，瞳孔裡映著鉗口的寒，里的窟窿條件反般地劇烈跳起來，到邊的那套“記不清了”“大概也許是”全嚥了回去，老老實實地說道：“一九五二年開始寄的，一直到去年，一九六四年，停止寄錢了，每個月十五塊，從來沒有斷過。”
鄭公安把筆錄從頭到尾翻了一遍，紙頁上麻麻地記滿了易中海的供詞，侵吞卹金。倒賣工位。截留屬補。組織全院大會捐。長期待烈士孤。與秦淮茹的不正當關係。棒梗的世。製造賈東旭工傷死亡。截留何大清寄給何雨柱兄妹的生活費。
每一樁都標了序號，每一件都附了易中海的簽字畫押。
易中海把筆錄合上，放在桌面上，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對於當前這起案件來說，這些供詞已經足夠形完整的證據鏈，鍾國勝被侵吞的卹金和補的去向查清了，被待的事實有了施害者的親口供述，九十五號大院那些見不得的勾當也被一件一件翻了出來，表面上看，閉環了。
但鄭公安沒有急著結案，他重新翻開筆錄，拿起鋼筆，在末尾的空白寫下了一段話。
鄭公安寫得很慢，每個字都斟酌過，筆尖在紙面上沙沙作響：據現有供詞及外圍走訪材料綜合研判，易中海長期系統待烈士孤鍾國勝，手段之殘忍。持續時間之長，已超出普通鄰里糾紛或個人恩怨的範疇。
其行為模式有明顯的報復。摧毀特徵，不排除其背後存在組織指使的可能，建議對易中海是否系敵特人員進一步深挖審查。
寫完這一段，鄭公安換了一行，繼續寫道：另，據易中海供述，九十五號大院原住戶何大清於一九五一年拋下一子一，隨白秀娟前往保定。此行為不符合常理，何大清之何雨水時年僅六歲，其子何雨柱時年十六歲，均屬需要養的未年人。白秀娟繫有三個兒子的寡婦，何大清拋下親生子去養他人之子，有違人倫常。且白秀娟此名在當時的農村婦中頗為罕見，能取此名者，其孃家應有一定經濟基礎或文化背景，份值得進一步核查。
綜上，何大清與白秀娟二人亦不排除系敵特人員的可能，建議一併列調查範圍。
鄭公安擱下筆，把筆錄遞給旁邊的年輕公安：“拿去歸檔，易中海單獨關押，嚴格控制，不許任何人探視，他的傷找人理一下，別讓他死了。”
“明白。”
年輕公安接過筆錄，看了一眼末尾那段批註，眼神里閃過一驚詫，但什麼也沒說，轉出去安排了。
壯實公安和另一個保衛幹事把易中海從審訊椅上解下來，易中海已經走不路了，被兩個人架著胳膊拖出了審訊室。
鄭公安坐在椅子上沒有，端起搪瓷缸子把最後一口涼了的茶水喝完，然後站起來整了整制服的下襬。
他要去領導那裡彙報這個案子，在他看來，還沒完。
聯合工作組設在辦公樓二樓的會議室裡，幾張長條桌拼在一起，上面鋪滿了檔案盒。走訪筆錄。審訊記錄和各部門送來的簡報。
牆上臨時掛了一塊黑板，上面用筆寫著涉案人員名單：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何雨柱。賈張氏。秦淮茹。聾老太太。棒梗，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註了目前的狀態和涉嫌的罪名。
黑板上還用紅筆圈出了幾個名字：財務科馬副科長。保衛原副科長。街道辦王主任。派出所李公安，紅圈旁邊打了問號，標註了“待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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