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公安站起來拎著老虎鉗繞過桌子，走到易中海面前，易中海仰起頭，看著鄭公安那張沒有任何表的臉，又看了看他手裡那把沾著乾涸跡的老虎鉗，嚨裡發出一聲嗚咽聲。
易中海實在不知道自己還能代什麼了，秦淮茹的事說了，棒梗的事說了，賈東旭的事也說了，卹金和工位的事全認了，連製造工傷這種殺頭的罪行都代了，他是真的沒有瞞了。
“領導！”
易中海的聲音帶著哭腔，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真的全代了，沒有瞞的了，你要是不信，你拿刀把我心剜出來看看，我說的句句都是真的！”
鄭公安低頭看著易中海那張寫滿了真誠。急切和委屈的臉，這張臉上的表比任何時候都真實，不是偽裝，不是算計，是一個被榨乾了所有秘的人最後的剖白。
但鄭公安沒有被易中海打，不是因為鄭公安鐵石心腸，而是因為他抓到了一個邏輯上的缺口，這個缺口很小，小到易中海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但鄭公安在腦子裡把所有數字過了一遍之後，發現這個缺口本合不上。
“你說的很真，很真。”
鄭公安慢慢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和易中海平齊，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跟他探討一個技問題；“但是你說，秦淮茹問你要錢，你靠私房錢和接私活賺的錢給，鍾大山犧牲之前，靠接私活才幾個錢？你一個月工資九十九，易譚氏管著賬，你能截下多私房錢？外面的私活不是天天有，就算有，一次能掙幾塊？可秦淮茹從你這兒拿走的，你自己說的，從幾塊到幾十塊，後來一張就是好幾十，有一回張口就要兩百。這個賬，對不上。”
易中海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張著，嚨裡發出幾個破碎的音節，但什麼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這個易中海從來沒有想過，他一直在代“做了什麼”，卻忽略了“錢從哪來”這個最基本的問題。
秦淮茹從他這裡拿走的錢，加起來是一個巨大的數字，靠私房錢和接私活本填不上，那剩下的錢是從哪來的？
“我......”
易中海的劇烈地哆嗦著，但鄭公安沒有給易中海說話的時間，鄭公安站起來，左手掐住易中海的下，迫使易中海張開，右手的虎鉗對準了門牙旁邊那顆微微發黃的犬齒。
“我說了，不老實就要付出代價。”
鉗口合攏，夾住了那顆牙齒，易中海從嚨深發出一聲嘶啞的慘，整個人在審訊椅上瘋狂地掙扎，但壯實公安死死按住了易中海的肩膀，易中海的頭被鄭公安掐著下彈不得。
老虎鉗的鉗口咬住那顆牙齒，鄭公安的手腕猛地一擰，往上一提，一顆帶著的牙齒從易中海的牙床上被生生拔了出來。
易中海的慘聲已經不是人能發出的聲音了，那是一種從靈魂最深被撕裂的哀嚎，從牙床的窟窿裡湧出來，順著角淌到下上。
易中海的眼淚嘩啦啦地流，不是因為悲傷，是純粹的生理反應。
鄭公安把沾著的牙齒往桌上一丟，那顆牙齒在桌面上滾了兩圈，停在之前那五片指甲旁邊。
易中海的裡多了一個窟窿，水混著唾從角淌下來，把他前的襟染得一片暗紅。
易中海整個人癱在審訊椅上，渾痙攣，眼淚水糊了一臉，連嚎都嚎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那你給秦淮茹前面的錢，也就是鍾大山犧牲之前，你給秦淮茹那些錢是從哪裡來的？”
鄭公安的聲音冷漠得像一把手刀，準地剖開了易中海剛剛試圖矇混過去的那個邏輯。
易中海還在慘嚎，裡風，沫子隨著他的呼吸往外噴。
鄭公安沒有給易中海消化疼痛的時間，又把老虎鉗舉到了他邊，那沾著的鉗口在燈下閃著暗紅的澤，對準了易中海另一顆完好無損的門牙。
易中海的眼睛猛地瞪圓了，慘嚎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嚨最深出來的。近乎哀求的嘶啞聲音：“別拔，別拔了，我代......”
鄭公安的手停在半空中，易中海得像是拉風箱，裡的窟窿還在往外冒，但他顧不上疼了，用那雙佈滿的眼睛乞求地看著鄭公安：“那筆錢，那筆錢是何大清寄來的，何大清每個月從保定寄十五塊錢回來，是給傻柱和何雨水的生活費。”
易中海說完這句話，忽然意識到自己又暴了一樁新的罪行，趕往回找補：“我，我也是替他們保管，傻柱那時候還小，何雨水更小，兩個孩子拿那麼多錢容易學壞。我想著幫他們存著，等他們家了，一筆一筆還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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