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王浩的辱鬧鐘設在五點，但陳零四點五十八分自然醒。
一夜睡得不踏實。夢裡全是六歲那年父親教他掃地的畫面——父親蹲在他後，扶著他的小手，掃帚一推。再推。靠到左邊牆。父親的手很大，掌心有一點點燙。他在夢裡突然回頭問「爸，靠左邊牆真的不擋人嗎？」——夢就醒了。
他坐起來，看了一眼桌上的軍表。
秒針停在 12 點。
跟昨天一樣。
他沒多想，下床穿服。白襯衫袖口磨得發白，他十年前來這裡上班時買的，已經穿了五件。鞋是黑平底布鞋，鞋底磨平了一指，他自己用膠補過。
五點二十準時到國安局西門口。
銀杏道上多了一些雨水——昨夜下了小雨。葉子溼乎乎地粘在石板上，掃起來不容易，每一下都要用力一點。
老周從門房走出來，遞給他一雙新的橡膠手套。
「小陳，今天葉子溼，戴這個。」
「謝謝周師傅。」
陳零接過手套，看了老週一眼。老周笑了笑，轉回門房。陳零沒多問。
他蹲下，戴上手套，開始掃地。溼葉子用力一摟就一團，他把一團團葉子堆到路邊，用簸箕鏟進垃圾桶。雨水浸過的葉子又重又黏，比平常重一倍。
六點整。
天還沒亮，路燈還亮著。
銀杏道掃到一半，遠遠的，一輛白賓士開過來，停在西門口。
陳零沒回頭。他認得那個引擎聲。
賓士停了。車窗搖下又搖上。開了車門的聲音沒響——蘇曼今天沒下車。
陳零繼續掃，節奏不變。
———
七點整，他掃完最後一片葉子。把掃帚靠在西門門柱左邊，轉去摘手套。
蘇曼搖下車窗，喊了一聲——
「陳零。」
陳零回頭：「蘇長。」
蘇曼像是想說什麼，開了幾下口，最後只丟出一句——
「下班別走太快。」
車窗搖上，車開走。
老周從遠看著，走過來對陳零說：「這姑娘看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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