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蘇曼被綁二零二六年五月二十五日，星期一。
凌晨五點，陳零起床。
跟過去十年裡任何一個工作日沒什麼不一樣——
疊被，洗漱，燒水，泡一杯極便宜的茉莉花茶，端著搪瓷缸坐在床邊，看窗外的天一點一點亮起來。
五點四十，他下樓。
後勤的更櫃裡，灰藍工服疊得整整齊齊。他換好服，拿起拖把和水桶，照例先去一樓大廳。
一樓大廳的地是黑花崗岩，灰大。人多，要拖三遍才幹淨。
九點半，蘇建國登門。
蘇曼的父親，五十六歲，鬢角全白，穿著一件洗得發舊的夾克。他被領到後勤的小接待室，簽了幾份檔案，把一張銀行卡和一份「特殊補償協議」收進了夾克袋。
簽完字，他站起來，往門口走，路過陳零邊的時候，停了半秒。
「陳師傅，」他聲音得很低，「上次的事，謝謝。」
陳零沒有抬頭，只是用拖把輕輕把他腳邊的一小攤水推開。
「——這三天，」陳零淡淡地說，「蘇曼別一個人走夜路。」
蘇建國微微僵了一下，「嗯」了一聲，快步走了。
接待室外面，王浩站在拐角，看著蘇建國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陳零。
陳零端著拖把轉過，從他面前走過。
十點半，三樓。
陳零開始拖三樓東頭那條走廊。
那條走廊很長，靠牆一排辦公室，靠窗一排長椅。從東頭拖到西頭，正常來說，二十分鐘。
今天他拖得格外慢。
水桶裡的水，他換了一次又一次。
拖把杆，他握在左手掌心，靠左邊牆——十年如一日的姿勢。
每拖三步，他抬頭看一眼走廊盡頭的掛鐘。
走廊盡頭的掛鐘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的產，秒針走得「嗒。嗒。嗒」。
王浩從辦公室出來過兩次，每次都站在拐角看陳零拖地。
第二次，王浩走近，皮鞋底在剛拖完的溼地磚上，留下一個淺淺的泥印子。
陳零沒說話，只是重新把那一塊拖了一遍。
王浩盯著他的後腦勺看了三秒，「嘖」了一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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