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救蘇曼12:41:30,紅石街九號那扇厚重木門在陳零後合上,門裡只剩兩盞昏黃的壁燈。
一樓前廳站著三個看場子的嘍嘍,正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報警。他們沒來得及按出第一個數字。陳零的掃帚沒有從肩上取下來,只是右手腕輕輕一抖,掃帚柄的下端從腋下出,第一擊落在最左邊那人的太上。聲音很輕,像有人用筷子敲了一下木桌。那人眼神一空,地往下。第二擊橫掃,掃帚著第二個人的結刷過,那是1979年雲南老哨所教最早教的一個收力角度——剛好讓對方失聲,又不至於讓骨碎。第三擊是反手,掃帚柄從右側斜下方挑起,正好頂在最後一人的下顎下沿。
三秒。前廳清場。
陳零走過去,把掃帚靠回左邊那堵壁燈下的牆,朝著大門方向。這是他十年來的習慣,無論在哪兒,掃帚要靠左牆,衝門——1979年雲南那個雨夜裡,零號小隊失散前最後一次集合的姿勢。
樓梯井裡有三個人,提著砍刀靠著左邊的扶手往下衝。陳零沒有掃帚。他低著頭,像是真的只是來掃這層樓梯似的,讓過第一刀,左手食指中指併攏,反手扣在那人手腕的尺骨上,一推一帶,砍刀順著他自己的力道,砍進了第二個人的肩胛骨。第三個人愣神的半秒裡,陳零的左肘已經在他的頸椎上,順勢把人按倒在臺階上,掃帚柄敲在腦後,人就沒了聲音。
樓梯井裡只剩一聲砍刀落地的回聲。
12:42:40,二樓大廳的門被陳零推開。
門裡的格局正如他在外面預判的那樣:正中一把高背椅,蘇曼被反綁在椅上,裡塞著布,頭髮凌;椅子兩側各兩個槍手,槍口斜指著地面;椅後是鄭副會長,正被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用一把單刀架在頸側——那男人穿著裁剪極好的深灰西裝,左口袋彆著一朵小小的紅傘徽,神比這屋裡任何人都冷,像是一柄出了鞘也不願意收回去的刀。
白展。紅傘會北方分舵舵主,東方棋手親手送來的「禮」。
陳零站在門口,右手把掃帚換到了右手。十年來,他握掃帚一向是左手,只有要「手」的時候,才換右手。換手的那一瞬間,他在心裡對掃帚說了一句話——今天,不留人了。
白展抬起眼,看了陳零一眼,又看了眼陳零手裡的掃帚,目忽然在那把掃帚的上停了三秒。他認出來了。他的父親在他小時候講過一個故事:1979年雲南老哨所有一支零號小隊,小隊裡有一個年,掃帚總是靠左牆,衝門,他握掃帚的姿勢能讓一竹在三十秒,變最鋒利的一柄刀。
白展握刀的手了。鄭副會長的頭了一下。
12:42:46.
陳零向前一步。掃帚出鞘。
那不是真正的出鞘——掃帚畢竟只是掃帚——但他握掃帚的姿勢變了。左手在前,右手在掃帚柄的中段,掃帚朝下,微微斜著指向地面。整個屋裡,五個槍手同時舉槍。
他們沒來得及扣下扳機。
陳零左腳一蹬地磚,掃帚柄橫掃,先掃開最左邊那個槍手的槍口,掃帚順勢刷過他的眼睛——他不殺,但他要讓他三秒看不見;同一拍,陳零右手從腋下出一柄小小的摺疊刀,刀只有指節長,刀柄上刻著一行極小的字:鬇-001-1979.這是十年來,這把摺疊刀第一次出鞘。他沒朝任何人去,而是反手一閃,刀鋒極輕極準地剪斷了蘇曼腳踝上的繩子。
蘇曼的腳自由了。瞪大眼睛,不敢。
第二拍,陳零的掃帚已經甩了出去,掃帚柄橫在第二個槍手的下顎上。第三拍,他左肘已經撞進第三個槍手的口,順勢把他撞向第四個。第四拍,他左手搶過一柄掉在地上的砍刀,反手一旋,砍刀的刀背砸在第五個槍手的太上。
五個槍手,四秒,全部倒地。
只剩白展。
白展的單刀已經向前遞了出來——他用的是「紅傘單刀十二式」,北方分舵的看家本事。陳零沒有躲,他抬手讓掃帚迎了上去。竹和鋼刀在一起,刀鋒切進了掃帚的一束裡——這正是陳零想要的。竹把刀鋒的力卸掉了大半,他左手從下方反扣住白展的手腕,掃帚柄從右側回來,正好敲在白展的肘彎上。
白展的刀,斷了。不是被砍斷的,是被竹纏住。被肘彎頂住。被陳零反向一擰——折斷了。
十二式,只走完六式。
12:45:30,陳零下上那件深灰的舊夾克,披在蘇曼肩上。他蹲下來,從夾克左口袋裡掏出一方灰布手帕,疊得整整齊齊,塞進蘇曼的左口袋裡。
「別說話,跟我走。」
蘇曼點了一下頭,淚水滾下來,沒敢出聲。
陳零站起來,看了一眼癱坐在椅後的鄭副會長。鄭副被嚇得臉慘白,領上沾了一道刀劃過的印,但人還活著。陳零沒他。他在心裡對鄭副說了一句:東方棋手送的禮——三天,給我個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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