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爾死死攥著鋼劍柄,站在那道僅僅兩米寬的缺口,等待紅月的降臨。
冰冷的夜風順著領口倒灌,卻怎麼也吹不干他滿背的冷汗。
作為一名在長夜防線上爬滾打了整整兩年的老兵,凱爾原本不該站在這前線,可誰讓他跟錯了領主。
羅蘭那個蠢貨自作聰明,搞了一個金蟬殼,連帶著他們這些軍士全被打罪籍。
脖頸上那皮被烙鐵燙的焦臭味,他這輩子都忘不掉。
同時忘不掉的是在爛泥坑裡等死的時候,是高臺上那個銀髮領主敲碎了他的腳鐐,並給了自己重獲自由的希。
從那時起,凱爾發了一個毒誓,這條命已經是希恩大人的了,今晚就算被嚼碎,也絕不後退半步。
命是出去了,可這不代表他不怕。
他在長城牆底下活了兩年,也看過月催生出的鼠是個什麼概念。
凱爾用餘瞥了一眼兩側,那是由卸了子的重型馬車。碎木板和爛石頭強行拼湊起來的車牆。
這種破防,怎麼可能擋得住千上萬的怪?
在他看來結局已定,所有人都會被啃一地白骨。
忽然天穹之上,那層灰雲底部的暗紅,在此刻被徹底撕裂。
一巨大得令人窒息的月,懸掛在黑松領廢墟的正上方,恐怖的紅潑灑下來,霎時間整個荒原瞬間墜黑暗。
「吱——!!!」
令人頭皮發麻的嘶鳴聲,從四面八方轟然炸響,在那無邊無際的黑暗中,驟然亮起千上萬雙猩紅的眼睛。
嗜腐鼠如同決堤的黑海嘯,裹挾著令人作嘔的臭,朝著戰線狠狠拍下。
看著這足以將一切碾泥的黑浪,凱爾的瞳孔驟然收。
來了!!它們來了!!!
完蛋了!!!
凱爾咬碎牙尖,本能地繃雙,做好慷慨赴死的準備。
他以為腳下這片脆弱的青石板會在瞬間倒塌,無數生滿毒瘡的老鼠會從地底鑽出來咬穿他的皮靴。
可什麼都沒有發生,腳下的石板穩如磐石。
白天灌地底的沸水毒藥展現出了極其狠辣的制力,濃烈的生石灰與聖銀灼燒的刺鼻氣味順著石不斷往外冒。
這些對危險有本能直覺的怪,寧願在地面上餅,也不敢從沸騰的地底破土襲。
「砰——!!!」
黑的鼠如海嘯一般重重撞上了最外圍的防線。
可想像中的崩潰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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