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清廉，為人公允，從不結黨營私，在朝野上下口碑極好。
他站在那裡，始終沒有接眾人的話，彷彿在思索什麼。
聽到皇帝點名，楊榮嘆了口氣，拱手道：“老臣說話難聽，還是不說了。”
周啟元擺了擺手：“老丞相但說無妨。今日是廷議事，只有咱們幾位，沒有外人。”
楊榮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既然陛下讓老臣說，那老臣便直言幾句。”
他頓了頓，目掃過殿中諸人，語氣不疾不徐：“當初方羽與楚紅月之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是被人陷害。
可咱們景國朝堂，上上下下，無一人替方羽說話，反倒推波助瀾，讓他千里迢迢去寧國送死。”
殿無人接話。
楊榮繼續道：“迫不得已，方羽在寧國展了才華。方才諸位都在問他為何在寧國願意展，在景國卻要藏拙，老臣倒想反問一句，為什麼？”
他目灼灼地看向太子。太尉。史大夫，又看向皇帝，最後自問自答：“因為他想活著。在景國，他若展才華，能活到現在嗎？這些年針對方家的打，還嗎？”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可方羽去了寧國，他犯下的是玷汙公主的重罪，寧皇卻願意相信他，給他機會。
所以他才敢展才華，才敢以命相搏。可咱們景國朝堂，從未相信過方家。”
殿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周啟元靠在龍椅上，面如常，看不出喜怒。太子周承禮臉鐵青。
其餘幾位重臣也都面無表，心裡打著自己的算盤。
太尉張和率先打破沉默：“老丞相，事已至此，說這些已無用。陛下問的是您有沒有好辦法？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方家和寧國皇室聯姻吧？”
楊榮垂著眼簾，緩緩搖頭：“老臣......沒有好辦法。”
大殿再次陷死寂。忽地，周啟元一陣劇烈咳嗽，子前傾，幾乎伏在案上。
眾人紛紛投去關切的目，卻無人敢上前。
周啟元心裡清楚，事到了這個地步，眾人不是沒想法，只是不敢說。
萬一理不當，引發大戰，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咳嗽漸漸止住，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擬旨。召方羽回京。”
太子一愣，試探著問：“父皇，召方羽回京，是打算......”
“他不是喜歡公主嗎？”周啟元抬了抬眼皮，目幽幽，“咱們景國，也有公主。朕給他賜婚。”
殿中幾人俱是一愣，隨即史大夫許明遠最先反應過來，眼睛一亮，拱手道：“陛下英明！”
他頓了頓，說道：“方羽若是答應，必然得罪寧國，方家便無路可退。只要他還在京城，咱們便可徐徐圖之。”
“若他不答應呢？”張和皺眉。
許明遠冷笑一聲：“若不答應，便是辜負聖上恩典，公然抗旨。方家反心已，屆時陛下討伐安南郡，也師出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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