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界其五
父親吶，父親。
有所思，就會有所夢。
眼前的是一片火。
翩翩發現自己站在一條泥濘的土路上。
腳下是乾涸發黑的跡。
空氣裡瀰漫著一焦糊的氣味，混雜著某種令人作嘔的腥甜。
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也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裡走。
然後聽見了——
“丫頭……丫頭……”
那聲音斷斷續續，虛弱得像是一縷隨時會被吹散的煙。
是在——
翩翩循著聲音的方向邁開步子，腳下的泥土黏稠，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被什麼東西往下拽。
眼前的景象漸漸清晰起來。
這是一個很小的村落。
村口有一棵榕樹，樹下的石磨落了厚厚一層灰，磨盤上的穀早已腐朽黑褐的末。
翩翩知道自己對這裡很悉。
知道這裡本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村口往東應該是一片橙黃的麥田，到了秋天，麥浪翻湧的時候，整座村子都像是浸泡在金的海里。
屋舍周圍應該有小孩子瘋跑的歡笑聲，他們著腳丫踩過田埂，把泥糊在彼此的臉上，然後被自家阿孃揪著耳朵拎回家去。
傍晚時分，炊煙會從每一間屋舍的煙囪裡升起來，飯菜的香味混著晚風，把在外面野了一天的孩子們都勾回來。
可是現在，農田荒蕪了。
裂的土地上，雜草瘋長到半人高，枯黃的葉糾纏在一起，像是無數只從地底出來的手。
道路兩邊的屋舍東倒西歪，門板被砸爛，窗欞被扯碎。
而地上——
地上全是。
翩翩看見劉大娘倒在自家門檻上。的眼睛睜得很大，半張著，像是死前還在呼喊誰的名字。
翩翩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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