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的那個冬天
林知夏失魂落魄地,從行政樓出來,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是陸則。
他靠在樓下的欄杆上,像是已經等了很久。看見那副紅著眼眶、魂不守舍的樣子,他挑了挑眉,沒像往常那樣貧,反而異常地,正經。
“看來你都知道了。”
林知夏吸了吸鼻子:“……陸醫生。”
“走吧”陸則朝路邊一指,“請你喝杯咖啡。有些事,我覺得,得有人告訴你。”
研究所對面的咖啡館,還是那家。陸則要了兩杯咖啡,在林知夏對面坐下,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我跟江硯,從穿開就認識。”他著窗外,語氣裡,難得地,沒了那氣,“二十年了。我跟你說句實話——這二十年,我從沒見他,為任何人、任何事,上過心。他就像……一座結了冰的山,誰也走不進去。”
林知夏靜靜地聽著。
“他為什麼那麼冷,你知道嗎?”陸則轉過頭,看著,“因為他從小,就沒人疼。他爸江崇山,你也見過了,一個把“江家接班人”四個字,刻進他骨頭裡的人。江硯的整個年,只有公式、論文和無窮無盡的“你必須比別人更好”。這個家裡,唯一對他好的,只有他媽媽。”
陸則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五年前,他媽媽,走了。”
林知夏的心,猛地一。
“走得很突然。”陸則的指尖無意識地,挲著咖啡杯,“而他那個爸,連葬禮都沒怎麼面,只甩給他一句“按家裡安排的來,別任”,轉頭就飛回了國外。”他抬眼,看著林知夏,一字一句“知夏那是我這輩子,唯一一次,見江硯……塌了。不是哭,是那種,把自己整個人都凍死的,安安靜靜的塌。”
林知夏的眼眶,又熱了。
“那陣子,他誰的電話都不接。一個人,跑去北京,理轉所的手續。”陸則的聲音,幾不可察地,啞了一下,“說是轉所,其實,我們幾個,都怕極了。怕他想不開。那時候的江硯,眼裡沒,整個人跟一空殼似的。對他來說,活著做研究,那些他從前篤信的“意義”,全都沒了。”
北京。轉所。五年前。
一個可怕的、卻又無比清晰的畫面,在林知夏腦海裡,緩緩拼湊型。
“可奇怪的是,”陸則忽然笑了一下,那笑裡,是說不清的覆雜,“從北京回來之後,他,竟一點一點緩過來了。重新開始做研究,比從前還拼。我當時以為,是時間治好了他。”
他看著林知夏,目定定的。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不是時間。”
“是一個人。”
“五年前,在北京一棟教學樓的樓梯間裡,”陸則一字一句緩緩道,“我那位走投無路、心如死灰的發小,遇見了一個,哭得稀裡糊塗的姑娘。那姑娘,剛答辯搞砸,蹲在臺階上抹眼淚。”
林知夏的呼吸,停住了。
“他鬼使神差地遞了一張紙巾。”陸則著,“然後,那個姑娘,反過來,對他說了一句話。”
咖啡館裡,時間彷彿靜止了。
林知夏的,抖著,幾乎是無意識地,一個字一個字,吐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