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過去，就好啦。熬過去，天就亮了。”
陸則的眼裡，掠過一瞭然，和一容。
“是。”他輕聲道，“就是這句話。”
“知夏”陸則微微前傾，認認真真地看著，“五年前那天，你以為，是他救了哭哭啼啼的你。”
“可你不知道——”
“那天是你，救了他。”
“轟”的一聲，林知夏腦子裡，彷彿有什麼東西，徹底炸開了。
眼淚，毫無預兆地決堤而下。
五年前，那個冬天。蹲在樓梯間，哭著以為自己跌進了人生的谷底。接過一個陌生人遞來的紙巾，被那句“做砸一次不代表你不行”，重新托起。一直以為，那個像一樣的陌生人，是來拯救的。
可原來——
那個陌生人，那個遞給紙巾的男生，在那一刻，正站在他自己人生最深、最冷的谷底裡。剛剛失去了世上唯一疼他的人，被父親拋下，對一切都失去了意義，是個連“活著”都覺得沒必要的，空殼。
而，一個哭得稀裡糊塗的、素不相識的姑娘，胡地、隨口地，對他說了一句“熬過去，天就亮了”。
不知道。那時什麼都不知道。
可就是那句話，那個連臉都沒看清的、轉就跑的姑娘，像一火柴，劃亮了他凍死的、漆黑的世界。
把他從谷底，拉了回來。
“他喜歡你，喜歡了五年。”陸則的聲音，溫得不像他，“不是因為你漂亮，不是因為你聰明，不是因為你有什麼“用”。”
“是因為，在他最冷、最黑、什麼都不剩的時候，是你——一個什麼都不圖的陌生人——給了他，一點。”
林知夏捂著臉，哭得不能自已。
這二十八年，活得那樣逞強，那樣小心翼翼。總覺得，自己得“有用”，才配被人對好;總覺得，自己出低微，配不上更好的;總覺得，把真心出去，最後傷的，一定是自己。
因為害怕，親手把那個了五年的人，推開了。
可原來，從來，不是“沒用”的、“配不上”的、“不值得被”的那個。
原來，早在五年前，在自己都渾然不覺的時候，，就已經，是另一個人，整個世界裡，唯一的了。
“傻丫頭，”陸則把一包紙巾，推到面前，嘆了口氣，“哭夠了，就去找他吧。”
“再不去，”他著窗外那棟樓，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我那塊榆木疙瘩，他爸又在他做選擇了。我怕，你再晚一步……就真的，來不及了。”
林知夏猛地抬起頭。
抹了一把臉上的淚，胡地，把那包紙巾，攥在了手裡——
像五年前，攥住那張紙巾一樣。
然後，“騰”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