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屋裡談，聲音不大不小，姜清稚出言後，兩人不約而同閉了，往院子裡走。
“家裡都是些茶淡飯，不知道老爺吃不吃得慣。”姜漁索著將唯一的一盤菜往章玉鳴跟前推了推，笑著道。剛在姜溯言口中知道這些況的章玉鳴心十分複雜，他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姜漁滿是繭的手，“吃得慣的，我祖上也是地地道道的農家子。”
“原是如此。”姜漁聽他語氣如此和善，態度也沒那般忐忑了。
他對姜溯言的前途是十分上心的。
前些年飯都吃不上的災荒年，姜漁那時還沒嫁給章玉鳴，本想著上山摘幾顆野果裹腹卻遭逢暴雨天，被困在山上，姜溯言那時才五歲，獨自一人上山找他，被山上掉落的石頭傷了，從此就了殘疾。
如今雖然考中舉人，但也止步於此，朝廷不會允許有殘疾之人仕。他深知如果是個健全人，姜溯言就可以過上好日子，所以心裡也是愈發愧疚。
這位老爺雖有些怪異總是看他，但瞧著態度屬實和藹，對言兒也沒有異樣的眼，姜漁心想，跟著這位老爺說不定能謀個前程。
“我這大兒子其實學問好著呢，這些年要不是戰，早早就能考上舉人，說不定都能高中了，您看中他，保準不會讓您失的。”姜漁說著好話，“他心地善，人也老實，您有什麼事只管吩咐，除了腳不是很利索，但這不礙事，正常跑都是無礙的。”
“阿爹。”姜溯言知道姜漁的意思，“這位老爺不是找我做事的，您說這些作甚。”
“啊？”後知後覺自己誤會了什麼，姜漁愣怔了下有些失，為自己的自作主張到難堪，“這樣啊，瞧我這，讓老爺您見笑了。”
“無妨。”眼前的姜漁許是這些年被磨平了子，章玉鳴哪裡見過這般的姜漁。
驚訝中摻雜了幾分不明的緒，心臟鈍鈍地疼。
“阿言確實如你所說那般優秀，我這裡也確實有活計缺人，不說榮華富貴，吃飽穿暖不問題。”
“哎呦，言兒，還不快謝謝這位老爺。”姜漁一下子高興起來，稍微湊近了些，他想看清這位老爺的樣子，又不能太過失禮，最終只是覺得有點眼，但沒想起來在哪見過。
“阿爹。”姜溯言不贊同地搖頭，“還是不麻煩您了。”他現在也知道當年的事或許有什麼誤會，但仍舊怕姜漁認出章玉鳴後刺激。
這些年姜漁的變化盡在眼中，章玉鳴離開的時候他已經記事了，姜漁從來都是一個刀子豆腐心的人，上說著狠話，暗地裡託那些出去打工的人打聽章玉鳴的訊息，明明自己過得已經夠苦了，怕章玉鳴在外面過不好，省吃儉用留下好東西等章玉鳴回來。
給章玉鳴做的裳都在箱子裡落灰了，他自己大冬天還穿著單，旁人親給的幾塊糕點，除了給他和小弟的，剩下的姜漁自己一塊都捨不得吃，放到都快發黴了。
白天裡罵著章玉鳴是不是死外面了，夜裡又嘟囔著，都怪自己說錯話了，才讓章玉鳴真的再也不願意回來。
姜溯言不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他只知道，自己阿爹夜裡的眼淚，都是為這個負心漢流的，也是因此落下了眼疾。
“我在鎮上有個鋪子，還缺個賬房先生，我瞧著阿言有緣，若是找活計，不如去替我看鋪子？”
不等姜溯言拒絕，姜漁已經高興地替自己兒子應下了，“言兒，還不快謝過這位心善的老爺。”
這年頭雖然好過了些，但地裡刨食的日子他不想自己的兒子再過，再者，本他就虧欠姜溯言良多，更加希他能過的好些。
話到這裡，姜溯言拒絕不了了，總不能拂了自己阿爹的面子。
“謝過老爺。”姜溯言不冷不熱道。
屋幾人氣氛還算融洽，屋外忽然傳來馬蹄聲響。
“夫人，如若不然您先回去？大人在這兒想來是有要事的。”
“既然是大人的故人，妾合該來打聲招呼的，不然未免失禮？”
這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被屋的幾人聽到，姜溯言斜了章玉鳴一眼，怒意上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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