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的手指到蘇沐太的那一刻，世界變了。
這個世界的——暗紅，像凝固的，像熄滅的炭火被重新吹燃時那一瞬間的。
他站在一片荒原上。
腳下是白的碎骨，麻麻，層層疊疊，一直延到視線的盡頭。
頭頂不是天空，是暗紅的穹頂，像一塊巨大的。正在緩慢跳的。
空氣裡只有一種從四面八方過來的重量——是意志。
某個存在的。不加掩飾的。將整個世界攥在手心裡的意志。
真人的不了了。
沒有被束縛，是自己不敢。
每一寸。每一骨骼。每一顆細胞好像都在尖：別，別出聲，別呼吸。
他的膝蓋開始發抖，那些裂痕佈的臉上，淺灰的豎瞳裡倒映出荒原盡頭的那座山。
那是由骷髏堆的小山。
無數顆白的顱骨——人類的。野的。還有他不認識的怪——從下往上堆疊，像一座金字塔，像一頂王冠，一把在大地上的刀。
骷髏山的頂端，一個人坐在那裡。
四隻眼睛，四隻手。
黑的紋路從指尖蔓延到肩膀，從脖頸蔓延到下頜，從眼角蔓延到鬢角。
他盤坐在顱骨堆的最頂端，一隻手撐著下，一隻手搭在膝蓋上，另外兩隻手垂在側，指尖微微點著空氣，像是在打某種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節拍。
那雙暗紅的。四隻重疊在一起的眼睛，從高落下來，落在了真人上。
......
只是平靜的對視。
真人的膝蓋就彎了。
不是他想跪，是他的在替他跪。
那雙眼睛裡的東西——那種從高落下來的。不加任何修飾的。純粹的強大——讓他的靈魂本能地想要匍匐。
他的牙齒開始打，手指在發抖，那些裂痕佈的皮下面，暗紅的在瘋狂蠕，像是想從他的裡逃出去。
“竟然本座的靈魂。”
聲音從高落下來，不急不緩，每個字都像一塊燒紅的鐵，烙在真人的意識上。
“好大的膽子啊。異。”
真人的張開了，合上了，又張開了。他想說話，想說“你是誰”“這是哪裡”“你為什麼會在一個人類孩的靈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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