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
他最早的記憶是一個——像大地裂開的一道傷口一樣的隙。
他從那道隙裡爬出來，渾溼漉漉的，皮是灰白的，像被泡了很久的死人的皮。
他睜開眼，看見的不是天空，是一隻鐵背猩猩的腳掌，踩在他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震得地面都在抖。
他抬起頭，看見那隻鐵背猩猩正低著頭看他，暗黃的豎瞳裡倒映出他那張皺的。像嬰兒一樣的臉。
鐵背猩猩張開了，出兩排向倒鉤的利齒，朝他咬了下來。
一道從側面來，是靈力凝聚的芒，白的，刺眼的。
鐵背猩猩的頭顱從中間裂開，像一隻被砸碎的西瓜，搖晃了兩下，轟然倒地。
他的視線從鐵背猩猩的上移開，看見了一個人。
一個人，穿著灰藍的聯盟制服，頭髮紮低馬尾，臉上有灰，手上有傷，但的眼睛很亮。
蹲下來，看著他，角彎了一下，出手，用手指輕輕了他的臉。
“你是哪家的小孩？父母呢？怎麼一個人在這種地方？”
他不會說話。
他剛出生，連都還沒學會怎麼張開。
他看著那個人，張，發出一個含混的。像貓一樣的聲音。
人的眉頭皺了一下，然後鬆開了。
把他從地上抱起來，他的很小，很輕，輕到像抱著一隻貓。
的制服上有，有灰，有汗水的味道，但的懷抱是暖的。
“先跟我回去吧。等找到了你父母，再送你回去。”
把他帶回了大廈市。
那是大福市隔壁的一座城市，比大福市小一些，但更繁華。
住在城西的一棟老居民樓裡，四樓，沒有電梯。
房子不大，兩室一廳，客廳的牆上著一張放大的照片——一個人，一個小孩。
那張照片是和兒的合影，的兒五歲那年死在了一次異襲擊中。
他後來知道，是在失去兒後兩年，在城外執行任務時撿到了他。
他“安安”，因為說他剛撿回來的時候總是“安安安”地，像只找不到媽媽的小。
他跟著學會了說話，學會了走路，學會了用筷子，學會了繫鞋帶。
他學會的第一句話不是“媽媽”，是“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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