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蘭香好看還是幽月好看
最終，我仍與上玨攜手步了那家古韻悠然的茶樓——茗香樓。
飛簷翹角間懸著褪卻雅緻的靛青布幡，簷下銅鈴輕響。
我們剛在臨窗的紫檀木雅座落定，一縷甜膩中略帶矯飾的聲便如如縷地飄了過來：
“宋元，好巧啊！”
我抬眸去，不由得輕嗤一聲。
嗬，這不是我那位“深義重”的好鄰居張婉兒麼？
今日一月白纏枝蓮紋褙子，鬢邊斜簪一支點翠步搖，笑得溫婉可人，眼波卻似淬了的鉤子，不聲地往我側一瞥。
“喲～張婉兒啊！”
我指尖慢條斯理地挲著青瓷茶盞邊緣，角微揚，語調卻冷得像初春未化的霜。
“咱倆這‘犬相聞、老死不相往來’的鄰里分，怕是連隔壁賣豆腐的老王都替咱們尷尬。”
掩一笑，腕間銀鐲輕，手中繡帕似不經意地一甩，那抹蘇繡牡丹在下泛著細澤。
眼神卻已如藤蔓般悄然攀上我旁的上玨，帶著幾分試探、幾分灼熱，還有一藏不住的志在必得。
呵，這是打算當著我的面，撬我心尖上的人？
“張婉兒，”我擱下茶盞，清脆一聲響，直截了當，“有屁快放，我沒興致看你演這出閨秀思春！再磨蹭，我怕自己忍不住潑你一綠茶，還是滾燙的。”
臉微僵，旋即轉向上玨，聲音陡然得能滴出水來：“這位公子，您聽聽，宋元言語如此糲失儀……不如隨我去樓上靜雅包廂品一盞‘雪芽雲霧’？”
上玨卻連眼皮都未抬，只微微蹙眉，鼻尖輕皺，語氣淡漠中著毫不掩飾的疏離：“這位姑娘，你上薰香太濃了，甜膩滯重，聞得我額角突突直跳，頭疼裂。”
張婉兒霎時面如紙白，又倏地漲豬肝，指尖狠狠絞繡帕，指節泛白。
我再也按捺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毫無形象地拍著桌子，笑得前仰後合，眼角沁出晶瑩水。
“上哥哥頭疼了？”我一把拽住他手腕，將他拉向自己肩頭，聲音又篤定，“來，元元給你抱抱，驚～”
他順勢靠來，發頂蹭過我頸側，溫熱呼吸拂過耳垂，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氣，“還是元元香，清冽如蘭、暖甜似……聞著就讓人歡喜得心尖發。”
“哼！大庭廣眾之下，摟摟抱抱，何統！”張婉兒氣得原地跺腳，繡鞋跟敲得青磚“咚咚”作響。
“統？”我挑眉一笑，指尖輕佻地勾起上玨的下頜，嗓音慵懶又張揚，“我爹可是宋得利！統？來～”
我湊近他耳畔，低聲音，尾音微揚，“上哥哥，親一個，我賞你一千兩雪花銀，現兌！”
他眸一亮，毫不猶豫地傾，在我角印下一吻，隨即含笑低語：“元元，我你。”
張婉兒當場僵住，翕，半晌才出一句：“……沒想到你生得這般清絕出塵，言行卻如此市儈銅臭！”
我與上玨相視一眼，齊齊發出肆意酣暢的大笑，笑聲清越，撞碎滿室茶煙，目送狼狽而去。
這場小曲如清風拂過湖面，漣漪散盡，我們重歸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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